路百一吼道:“小子,你莫要看不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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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依然淡笑,也不回话。
两犬相遇,叫的最凶的往往是最害怕的。
人,有时岂非也像狗一样?
他的笑容温润如玉,可是看在路氏兄弟眼中却分明带着深深的讥诮。
路千一的心已经在颤抖,可是他袖中的短刀却已挥出。
只有让他倒下,才是消除害怕的唯一办法。
更何况,他已经看到瑶光的空门。那一刀挥出的速度丝毫不比方才破窗的锥子慢。
路千一的嘴角已露出了一丝笑,刀已离的那样近,可是刀下的人却似未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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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已经预见鲜血飞溅的畅快淋漓。即使这一刀不能要他的命,至少也能重创他。
路百一也已出手。他用的依然是锥。同时放出十柄,不见锥子只有十道绿光封住瑶光上下左右各个退路。锥上淬着剧毒,见血封喉。
屋角的烛灯似也不忍看这一幕,火光偏向了一旁。
“嗖嗖!铛铛!”十柄锥子同时落在柱子上,将随风飘摇的白绫布钉死在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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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剑打偏的。
血寒剑!
剑光一闪而过,快的几乎连剑影都未看见,剑就已经还鞘。
路家兄弟几乎不敢相信那把剑曾经拔出过。可是他们又不能不信。
因为剑不但打偏了毒锥、击断了短刀,也在他二人的手腕上留下了条红线。
伤口极薄,薄的连血都不及喷出。
他们的手在剧烈地擅抖,紧接着浑身上下也剧烈地擅抖了起来。腕上的血依然没有再流出,看上去只像系了条红绳。
可是腕上的筋却已断了,修长、有力的手再也不能使用任何兵器。
瑶光本不是个心软的人,这个伤口本该留在他们的喉咙上的,但他却留他们一命。
“你们的确不笨,却也不是聪明人。我即能留在此,自然有十足的把握杀你们。”
路百一和路千一的脸色早已变了。恐惧、悲哀通通挤满整张脸,使人看了只觉得更恶心。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潜在路家庄?到底有何目地?”瑶光的眸子很黑很亮,看着他们时依然带着笑。可是就是这样的眼神却仿佛比死神还要令人恐惧。
忽然间金光一闪,路家兄弟却同时倒了下去。面上依然保持着方才的表情,似乎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倒下。
方才还是放暗器杀人的人,此时却被人用暗器杀死。
这岂非也是一种讥讽。
可是这世间本就有太多另人觉得讥讽的事。
暗器是从屋顶射下的,那片曾被人移开的瓦缝,现在的缝更大,正好露出惨白的月。
轻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在屋顶上响起,又迅速消失。
瑶光眉头微皱,足尖一点,已如轻燕纵出屋去。
屋内,火苗舔噬着烛身,烛泪落下,又凝结。
路家兄弟的人皮面具掉落了一半,露出属于年轻人紧致的皮肤。但在昏光下,却显得有些骇人。
他们的喉上各落着一个金色的花瓣。
美丽却致命。
不知何处的风,突然吹来。
桌上的烛尽被吹倒,火却不灭,挨到柱子垂下的丧布迅速地窜起火苗。
月光静静地照耀。
夜风拂过,樱花飘落。
馥郁的花香也在风中弥散。
花瓣就落在瑶光的头发、双肩上。
他的眼眸在夜色下更加的清亮,仿佛能看透藏在黑暗中的一切。
可是此时他却看不到那个人在何处。
到底是什么人躲在屋顶上?
那样快的出手,如果是偷袭他,只怕他现在也已是具尸体。可是为何又会放过他,偏偏只杀了那两个假冒的路家兄弟?
难道是灭口?他不再找那个神秘人,因为他知道他现在根本已找不到。
死人确实能守密,但却不是绝对的。
他折返回去时,路家庄就已陷在一片火海中。
火烧的很旺,夺了月华,映红了半边天空,也将整个冬樱林映成火红的一片。
樱枝在滚滚的热风中的擅动,花落的更密,似乎也在伤心垂泪。
短短的时间却能引起这么大的火,实在是件奇怪的事。
难道路家还有什么秘密,不想被人所知?
火,红彤彤,血淋淋。
宛若是地狱的恶鬼,不断吞噬着人间的精灵。
瑶光飞身纵起,在火海浓烟中穿梭。
他要在大火抹去一切前再看看路家兄弟的尸体。
至少要知道他二人是死在何种暗器之下。
但是他还是晚了一步。
灵堂的火是先着起来的,烧的最旺,也毁的最干净。
一座名扬武林的庄院,一座埋藏着罪恶和阴谋的温床,就在这无边的地狱之火中消逝了。
随之消逝的,还有那未解开的谜底。
可这冲天的火光,岂非也是一个谜底?
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切,都彻底的照到了人的面前。
任何东西都是双面的,刻意隐藏有时就是欲盖弥彰。
销毁,有时就是新生。
譬如说,在那血红色的火光背后,那个闪动着人影。
原本娇弱,温软的躯体,掩映在火光之后,却好似涅槃重生的凤凰一般耀目。
一声悠长的凤鸣冲天而起,听在瑶光耳中却是那声清晰的“救命!”
瑶光侧目望去,但见那火光之后的身影是那般熟悉。
火势虽大,却夺不去一身碧绿的光华。
火虽灼热,却好像不忍炙伤缎子一般的长发。
一汪秋水,水灵灵,透过大火,直指瑶光的心头。
是她吗?
是!
这个身影早已融入了他的血液、骨髓、生命!
就算是喝下了奈何桥头的孟婆汤,也抹不去他心头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