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湘并不通武功，但也能看出江帆分明占了上风。
她看了眼天枢，虽未明言，但眼神中分明流露出一分担忧。
天枢却只是淡淡地道：“放心吧。以老七的机变与经验，再多一个江帆都未必能对他造成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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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湘听不太懂话中的意思。因为她不明白，高手对决，比的虽是武功。但临敌时的经验，以及依经验而做出的应变却常常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江帆虽然招招逼迫，看似占了上风。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他的临敌经验十分薄弱。绝对比不上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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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江湖人，虽也在刀口舔血，但又有几人能像瑶光、天枢这样，时时刻刻需要面对强大的敌人？
他们的经验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得来的。
天枢明白这个道理，瑶光自然也明白。
他此时连后退，看似只有招架之力连。但实则却一直在暗中观察，不但观察江帆的招式路线，同时也在看周围的地形。
终于，他不再后退，剑招一收面带微笑，立在那里等着江帆的刀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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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经验的江湖人，看到这情形必会先思而行。
可是江帆的刀却是一分未慢，他只看到瑶光在微微喘息，只看到他握剑手在轻轻颤抖。
斗了那么久，江帆一直占上风，所以也很容易的让他以为自己已全面占领优势，对手更是已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他又怎能放过如此机会？
杀了他！杀了他！
亡在他的刀下并不可耻！
刀，已近在眼前，再进半厘便将洞察瑶光的心脏。
花湘已忍不住惊呼出声，急急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天枢却只是冷笑了一声，笑容里溢满嘲讽。
是在嘲笑谁？当然只会是江帆！
刀未刺进瑶光的胸膛，在最关键的一刻他足尖一点已腾空而起。
而江帆想收招已为时晚矣，在惯性的作用下，他的人向前冲了两步。
两步本不算什么，只要能立刻回刀便好。
可是瑶光刚刚所处的位置正好在下坡，而前一天又正好下过雨。土地上本就长有苔藓，又吸饱了水自然是十分滑的。
于是，那惯性下的两步，使得他刚好就踩到那片长满苔藓的坡面上。
江帆措手不及，足下一滑，整个人都跟着往前倾下。只能借着刀尖点地，撑了一撑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而这时，血寒剑已横在他的脖颈上。
一前一后之中的变化虽然极短，但于瑶光这样擅于把握机会的杀手而言根本已足够。
难就难在，能在短时间内寻到对手的弱点，利用地形来取胜。若不是江湖经验丰富的人，又岂能如此从容的做到？
——经验，是无数次流血历险换来的。
人生最宝贵的财富，岂非也是经验?
瑶光嘻笑道：“你败了。”
他的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脸颊的肌肉在颤动。
“你败了”，简单三个字，但其中所包涵的痛苦却是如此巨大。
二十年的不懈努力，却败得这样轻易。
江帆道：“我败了。”
他也只回了三个字，却仿佛已用尽了毕生的力量。
“勇于认输，是条好汉。”话音才落，血寒剑已在无声地收起。
江帆有些吃惊：“你不杀我？”
败了，就该用血来洗去耻辱。这本是他认定的江湖规则。
瑶光道：“比斗前，我们可曾约定过败者必需死？”
江帆道：“非但没有，甚至连赌约都未立。”
瑶光道：“即如此，我又为何要你的命？”
天枢已站了起来：“老七，天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路。”
崎岖的山道，一行三人，渐行渐远。
瑶光的歌声在山间回响。
歌声豪迈而苍凉。那是昔年，太阿剑客亲自所创，后又为历代湮尘子弟相互传唱。
江帆愣愣地站了半晌，忽然腾身而起，运起轻功凌空踏步。
不过几个呼吸间，已追上瑶光三人。
歌声一止，瑶光回过头，道：“江公子还有何事？”
江帆道：“我要与你决斗。”
瑶光失声而笑：“不是刚斗过吗？”
江帆道：“刚才在下并未输。”
瑶光道：“方才你分明已认输，为何此刻却拒不认帐？”
江帆道：“因为我想明白了。”
瑶光道：“你想明白了什么？”
江帆道：“方才的输，并非输在武功，而是输在经验。”
瑶光道：“所以你要重新再比一次？”
江帆道：“是。”
瑶光狂笑不语。
天枢却接话道：“经验乃是多年闯荡江湖累积而成。决不是一场两场的比斗能改变什么的。所以即使再斗十场，以你目前的经验结果还是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