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内已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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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霜挂面,货物堆旁。
这个鸟雀绝迹的季节,如非为生计,谁也不愿意远离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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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喝酒、痛快吃肉、胡口扯谈,粗俗却不失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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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门外走进了一男一女。
男的,嘴边带着温和的笑,脚步很轻,轻得没有一丁点声音。
女的,眉清目秀,走在后头,眼神怯怯地打量着周围。
屋内里的客人只是淡扫了他们一眼,又继续喝酒、吃肉、扯淡。
瑶光也只是淡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停留在那个靠窗的桌上。
阳光穿窗,暖暖地笼在桌上,也笼在桌上的客人身上。
桌上坐着一老一少,戴毡帽,着短袄。老的已是龙钟之态;少的却是垂髫小儿。
桌脚搁着一堆叠得整齐的兽皮。
看那模样,像是贩卖皮货的爷孙俩。
那老者迎上瑶光的目光,和善地一笑。
可是瑶光眼里的笑意却忽然黯了一黯。
无论生意多好,老纪总会将这个位置留出,他知道瑶光喜欢阳光。
就如同儿子无论走了多久,多远,家中总会留有一席之地。
但现在,那个位置却已坐了客人。
老纪已看到了瑶光,本就带笑的脸上,笑容更盛。
他的身形虽干巴瘦小,却还算硬朗,走路时步履也很稳健。皱纹挤满了脸,每一条皱纹都带着亲切的笑。
“大冷的天,快坐下喝壶热酒。”他亲亲热热地挽着瑶光的胳膊,将他引到空桌前。像是老子挽着儿子。
桌面很旧,却很干净。
桌子在屋子的最中央,远离窗子,所以也远离阳光。
花湘一直望着老纪看,和善的老人总会让人愿意亲近。
老纪自然也看到了她:“你每回都是独来,这回怎么带了个姑娘。渍渍,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瑶光施施然坐下:“你跟婶子不是总希望我能带个姑娘给你们瞧瞧吗?这不,我就带来了。对了,婶子呢?”
花湘的脸已红了,垂下了头,显得更羞怯。
周围,依然喧嚣。
喝酒、吃肉、扯淡,似乎没有人去注意屋子中央的人。
老纪道:“你婶子在后厨做菜。你知道的,她是咱们酒馆唯一的大厨。想吃点啥,我叫她给你做。”
瑶光笑道:“数九寒天,最适合下酒的当然是狗肉。”
老纪道:“昨儿正好宰了两只狗,这就叫你婶子给你炖。”
话才说完,一道寒光乍现。
寒光来自于剑,血寒剑!
剑,就抵在老纪的喉间。
剑冷冰,握剑的手白晰却沉稳。
喧嚣声骤然消失,所有人都吃惊地望着这突变的一幕。
花湘也大吃一惊,让她惊的是瑶光此时的表情。
一向温和带笑的人,突然不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竟是这般冰冷。
没有见过的人绝不会明白这反差有多巨大。
老纪脸上的笑容已变得僵硬:“这……这是做什么?”
瑶光冷冷地道:“纪叔、纪婶在哪里?”
老纪一愣,道:“我就是你纪叔,你纪婶我刚才说了在后厨。”
瑶光的剑在他的脖颈间贴的更紧,一丝血线顺刃滴落。
他的声音也更冷:“你不是纪叔。纪叔从来不会问我吃什么,纪婶也从不会炖狗肉,她只会烤羊腿肉。”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老纪脸上的笑已彻底消失。
周围更静,所有的人都瞪着他。手慢慢地摸向隐藏着的武器。面上再无旅客的风霜疲惫色,只有杀气!
老纪忽然又笑了。
干瘦的老人,和善的笑。
可是笑容才绽,他就忽然的出手了——
“噗噗!”暗器是从他的身上发出的,闪着红、蓝、绿三色的光。
至少有几十枚,至少三种不同的毒。
暗器却并不是对准瑶光,而是袭向花湘。
一切都只是瞬间,花湘甚至来不及惊呼。
她只看到无数绚烂如流星的光朝她飞来。
流星的光芒美丽却短暂,她的生命是否也会如流星一般将将绽放就要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