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就算了。你这样子,让我想起那些吸白粉的家伙。前1分钟还奄奄一息、象个快死的人,吸了几口,就能马上得活蹦乱跳、什么事都没有。”
“你就当我吸了白粉吧。”
“那我就叫何警官来抓你,嘿嘿。……噢,你是不是也中了毒?中了毒就这种状况——阴晴不定?”
“哪有?”
“你跟珠博士在一起,他中了毒,你不可能一点都没有?”
“我是瞎说的。”
“瞎说的?”杜雅芳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盯着我,“我就猜出来你是瞎说的!”
我笑着点点头。
“你知道吗?一整天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珠博士今天怎么样?”
“他烦躁不安,动不动就想发火,谁也不敢跟他说话。”
“他在办公室还是实验室?”
“上午,高鹏问我你怎么没来。我没敢说你辞职,只说你请病假了。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上午生化组开会你没来,他打你的电话不通。找珠博士时,看到珠博士一个人呆在他的实验室,一动不动,也不理睬他们。看来,你的辞职对他打击太大了。”
“不是我辞职对他打击太大了,而是那个事故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了,加上当时吸入了紧张素,形成了条件反射。我昨天一提起那个实验,他就发作了。”
“那怎么办?去看心理医生?”
“没有用。要解决他的问题,得把那个实验再做一遍。”
“还要做一遍?这不是更……?”
“那个实验是并不危险,姚立诚已经把出问题的乳胶管都换了,不会再有问题了。只要实验重复成功,他的心理阴影就会消失。”
“那只有你才行。回去吧,欣欣,一切都靠你了。”
“明天上午我跟你去公司。如果再不行,我就真的辞职不干了。”
“我相信你行。你一定要行!”
第2天,当我走进办公室时,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没看到珠博士,也没看到高鹏、唐建忠、姚立诚、刘有德。
“小美,生化组的人都去哪了?”
“珠博士叫去实验室了。”
我穿上实验服,通过空气浴再次走进了实验区。
生化组的实验室灯关着,没有一个人。
远处,珠博士的实验室,灯大开着。门口站着4个身穿实验服、带头盔的保安。
珠博士一个人在里面,来回踱着步。
我走到跟前,发现4个保安竟是我们生化组的那4个人。
“你们戴着头盔站这干吗?”
“珠博士说以防万一。”姚立诚说。
“防什么万一?”
“一旦实验出了问题,我们就冲进去救你俩。”
我差点笑出声来。
进了实验室,我看到珠博士已经将实验装置、各种化学试剂全部准备妥当。只等打开电源,就可以开始实验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珠博士从上到下仔细地端详了我一遍,说:“都准备好了,你再检查一次。”
我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将实验装置检查了一遍。果然,所有乳胶管全都换成了新的。
最危险的是油浴中的玻璃管上面的2个固定夹,每个油浴上方有2个,轮换使用,松紧调节要适当:太紧了,操作会比较费力;太松了,空玻璃管会在油浴的浮力下弹上来。固定夹的支架也要固定牢靠,发生松脱,危险更加严重。我用手试了试,松紧度调得非常合适。
然后,我拿起实验方案,将化学试剂从头到尾一一核对了一遍。
“OK,开始吧。”
我刚戴上手套,珠博士将一段足足有10厘米宽的厚纱布递了过来,他自己也拿了一个。
“象我这样,保护脖子。”
他把实验服的衣领竖起来,然后用厚纱围起来,将脖子包得严严实实。
我只好照办了。
“戴上。”
珠博士又拿来两个头盔。自己戴上了1个,示意我也戴上。
我刚想开口说“没必要”,话到嘴边又忍吞回去了:为了实验成功,这会儿最好一切都服从他。
当我俩站到实验台前,珠博士对外面叫道:“高鹏、唐建忠,你俩进来。”
两人进来后,珠博士叮嘱道:“高鹏站在冯欣欣身后,唐建忠站在我身后。在实验过程中,你们要一眼不眨地盯着。只要发现任何问题,马上提醒。”
“知道了。”
“刘有德、姚立诚,你俩就站门口别动,只要看到危险,马上进来抢救。灭火器、拖把准备好没有?”
“好了,两个灭火器,4个拖把,还有5个湿毛巾。”姚立诚答道。
珠博士静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实验装置,紧张地呼吸着。
过了一会,我看他的呼吸已经平缓,轻声提醒道:“珠博士,开始吧。”
他伸出颤抖的手,打开了1号反应器的电炉。
然后,我们按照实验步骤,一步一步地开始操作。
随着反应器和油浴温度的渐渐升高,我看到珠博士越来越紧张,头盔内,他已经满头大汁,玻璃罩上出现了薄薄的白雾,两只手颤抖不止。
看来,珠博士之前的担心是对的,他的理智跟他的条件反射一直在身体中激烈地较量着。这会儿,理智已经彻底败下阵了。
这个实验肯定无法做下去了!
唐建忠也紧张起来,又不敢出声,不停地头扭头看我,用眼神向我求救。
高鹏也着急地用手势示意我:马上停下来!马上停下来!
是,得马上停下来。
当我刚刚把手伸向珠博士反应炉的电源开关时,忽然模模糊糊听到一个声音在喊:不能停!不能停!
谁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了看,不是高鹏,不是唐建忠,也不是珠博士,更不是外面的刘有德和姚立诚。
错觉!
当我手重新伸向开关时,那个声音再一次在我耳边响起:拜托你,不要停。
这是我内心的声音,如此低沉,又如此清晰。
我从紧张中慢慢地清醒过来:对,不能停,绝不能停!如果这次停下来,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珠博士的心理阴影、条件反射可能会更加严重,甚至形成严重的心理疾病,一个世界一流的气味科学专家可能就会从此毁掉,深圳寻味科技公司也会从此消亡。
我从旁边的盒子里抽出几张面巾纸,来到珠博士身边,掀开他头盔上的玻璃盖,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然后握住他的双手,看着他已经有些呆滞的眼神,说:“珠博士,我来操作,您在旁边指导。”
“不行。”
我使劲地握了握他的手:“您说过,我是个科学实验的天才,操作是我的强项。”
“可是,第1步反应你没做过。”
我轻松地笑了笑:“这个方案我看了无数遍,背都背熟了。以前大多数实验不都是第1次做吗?再说,还有您在旁边看着。”
没等他再说话,我就强行将他挤到身后,自己站在了1号反应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