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醒来时,已经晚上8点多钟了。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顺着针头进入了我的体内,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高鹏和杜雅芳两人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我。
“你醒来了,好了,没事了。”杜雅芳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我问道:“珠博士呢?”
说话时,我感觉自己喉咙有些麻木,正想摸一下脖子,杜雅芳挡住了我的手。
她说:“别动,说话轻声点,你刚动过手术,那块玻璃碎片正对着喉管,要是再深一点,……吓死我们了!医生已经把玻璃片取出来了,麻药的劲还没过呢。”
“珠博士呢?”我再次问道。
高鹏答道:“珠博士在7楼的病房,也没事了,他右边的耳朵和后脑勺的皮肤被烫伤了,鼓了个水泡。医生已经把泡挑破,敷了药,还作了CT检查,大脑等其它地方都没受影响,仅仅皮外伤而已。”
杜雅芳接着说:“……他吸的毒气太多,差点没命。”
“是我害了他。”
高鹏看着雅芳,埋怨道:“你说话别这么夸张吓人好不好?”然后,又安慰我说,“欣欣,你只是划破点皮,伤口很浅,只是刚好碰上了一根小血管,血流得稍多了点。那个气体——医生说——只是刺激性比较大,并没有毒性。珠博士当时可能吸得太多,加上摔倒,受了刺激,才晕过去的。你俩都没有什么大问题,放一百个心吧。医生说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杜雅芳越听越气:“欣欣现在都破相了,你还说没问题?”
高鹏不吭声了。
这时,珠博士的爱人苟雅芳推门进来。
“苟姐。”
“苟姐。”
杜雅芳、高鹏赶忙转身迎接她。
我想坐起来,还没叫出声,苟姐赶忙走过来。
“别动别动,不要出声。脖子上还缠着纱布呢。现在还痛吗?”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怎么痛。
杜雅芳说:“麻药的劲还没过。”
苟雅琼责怪说:“这珠博士怎么回事,搞个化学实验,差点弄出人命来!”
我笑了笑,轻声说:“没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把玻璃管弄破了。只是点小伤而已。”
苟姐说:“小伤也要看伤到什么地方。一个女孩子家还没对象呢。脖子上留个大疤消不掉,以后还怎么结婚找对象呀,更不用说穿礼服戴项链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不会找一般的男孩,那些高档次的男人对各种小节可都是很挑剔的。”
高鹏看苟姐一个人说着没完,知趣地出去了。
“好好休息。出了院,我给珠博士说,让公司出钱,给你到韩国找最好的美容院去看看。”
我笑着说:“谢谢苟姐。不会有事的。”
“香港有的店里有卖除疤的化妆品,下周去香港时,我给你带些回来。”
虽然我脸上表现得很轻松,但苟姐这么一说,我的心里的确泛起了阴影。师姐给我的衣服、我买的那些名牌内衣,都是敞口的,以后的高级交际场合更有可能穿得比较露。如果留下一个大疤,那真的该怎么办呢?
杜雅芳问道:“苟姐,珠博士现在怎么样?”
苟姐有些来气:“哼,他跟没事似的,现在就嚷嚷着要出院。把自己的命看得还没一头猪重要。属猪的命都贱!”
正说着,高鹏提着一袋饮料进来了,他拧开一支纯果汁递给我:“你们都吸入了刺激气体,医生说多喝点果汁有好处。……噢,苟姐,珠博士叫您过去。我给您和珠博士的饮料放在7楼了。”
“又喊着要出院吧!看来非得要我今晚在医院守上一夜,他才能安宁。”
苟姐不乐意地嘟囔着,跟我们招了招手,出去了。
护士走了进来,看到吊瓶快空了,就换了一瓶药,重新吊上。刚走出门,又折回来说:“现在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你们这是VIP房,只能留下一个人晚上在那个床上陪护,其它人得走了。”
杜雅芳对护士说:“我留下。”
高鹏无奈地说:“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我点了点头。
高鹏走后,我对杜雅芳说:“你也回去吧,我现在已经没问题了。你换洗的衣服都没带,在这里活受罪。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和珠博士的事,就是我明天最重要的事呀。”
“苟姐在那边守着,哪用得着你掺乎?明天让大家都不用过来了。”
“那好,你一个人注意点。我给珠博士打声招呼就走了。”
“好,拜拜。”
第2天我刚起床,杜雅芳拉着行李箱来到病房,带着自己的换洗用品、还有我的换洗衣服。
“你怎么不去上班,跑医院来了?”
“珠博士让我这几天全程在医院陪你,一起享受VIP待遇,哈哈……。这是你的换洗衣服。”
这时,护士进来换药,慢慢地取下纱布,重新涂上药水。
“好得挺快,不用纱布围脖子了,给你换块小纱布好吗?”
我点头同意,问护士:“这个伤口,将来会留下疤痕吗?”
“虽然有点长,但不深,按理来说……”护士刚刚轻松地安慰了我半句,突然意识到失言,马上换了一个正式的口吻说,“不过,医院可不敢给你作百分之百的保证。”
我能理解,正规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是这样,害怕出于好心,反而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尽量越含乎越好。
“我不是要医院保证,只是问一下。”
“你还是在这多观察几天吧,我们会细心护理,争取恢复得彻底一些。”
“能给我伤口拍个照,让我看看吗?”
“好。”
杜雅芳递过手机,护士闪光、不闪光各拍了几张。然后敷上纱布后,离开了。
我看着照片,伤口有5毫米长,但有多深,却看不出来。
“真的还是要重视一些,别急着出院。”杜雅芳看着照片,严肃地说。
我起身洗脸漱口,活动了一下。伤口除过在说话和脖子扭动时略有不适外,已经感觉不出什么问题了。
这时,另一名护士送来了两份早餐。
“我跟着沾光了。”杜雅芳笑着说道。
我们刚刚用完早餐,珠博士和苟姐就来到我的病房。
“欣欣,好些没有?”珠博士显得轻轻松松,象根本没出过事一样。
“好了,没事了。”我答道。
“昨晚脖子上还缠着一圈纱布呢,看起来挺吓人的。”苟姐冲着珠博士说,“估计脖子上要留下疤了,你们公司可要负责呀!出了院,我陪她去韩国,看能不能把疤去掉?”
苟姐看珠博士没有搭话,有些生气:“越是创业公司,就要越爱惜员工。让一个连对象都没有的女孩子跟你在实验室一起干这么危险的工作,要是真的毁了容,你负得起责任吗?”
苟姐看起来真的有些生气了,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杜雅芳急忙岔开话题,问珠博士:“您现在就要出院吗?”
“是,手续都办好了。”珠博士叮嘱道,“你陪欣欣再住几天,把伤口养好。噢,医院的饭不好,就到外面买些好的,回去报销。”
苟姐起哄说:“找最好的、最贵的买,再到商场,买些营养品、美容化妆品,能用的就多买些。”
我和杜雅芳都笑了。
珠博士说:“完全好了再出院,别让你们苟姐找借口凶我。我们先走了。”
“好。”
看到珠博士他们出门后,杜雅芳转过头来说:“苟姐真好!”
晚上6点半刚过,高鹏提着水果来到病房。看我正站在房中间伸懶腰,打趣地说:“都开始锻炼了?看起来恢复得挺快呀。”
“珠博士上午都出院了,我也想出院。”
“下午他都到办公室上班了。……雅芳,难怪整天都没看到你。”
杜雅芳插话说:“我这两天的全职工作就是陪欣欣住院,羡慕吧?”
“哪能跟你比呀。你们吃晚饭了吗?”
“刚吃过,看看,”杜雅芳指着垃圾桶里刚刚扔掉的包装袋说,“旁边四星级酒店送来的西餐,怎么样?可惜你来晚了半个小时,沾不上光了。”
高鹏尴尬地笑了。
我知道,高鹏想支开杜雅芳,单独跟我说话,但被杜雅芳看出来了。她为了给我解围,故意装作不解风情,越说越来劲。
“那我给你们削水果吃吧。”
高鹏说完,出拿来的脐橙,到洗手台洗了一下,然后用刀一圈圈旋下皮来,掰成小瓣,递给了我。
“新鲜脐橙,微生素C含量很高,对解毒、伤口愈合都很好。”
刚过7点,护士进来喊道:“今天的探视时间到了,探视人员请回吧。”
“怎么这么早呀?昨天不是9点才……”高鹏不解地问。
“昨天你们是特殊情况。正常的探视时间只到晚上7点。”
看到高鹏依依不舍的样子,我说:“明天就不用来了,我说不定明天就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