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出口的路径上,伏尸渐渐多起来,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郁。扶辰是个怕死的人,但是扶辰并不怕死人,扶辰身上硬的地方可不只有嘴……
还有心!
第一次杀人都没有任何不适的人,不应该对尸体敏感。
时间飞逝,转眼间扶辰已经看到了嗜血狱的大门。
大门前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有官府的人也有杀宗的人,还有不少嗜血狱里羁押的其他犯人,俨然一副尸山血海,血流漂杵的地狱景象。
大门外是响天彻地的喊杀声,看来自己还是跑慢了。
扶辰也奇怪,为什么一路上除了夜燕菲三个和叶良辰,他就没见到什么活人呢,跑出来才知道,原来劫狱行动早就开始了,只是关着扶辰的牢房是最里面那间。去放人的弟子也是想到这点才匆匆忙忙的放完人,又急着撒丫子跑。
喊杀声震天,兵戈铁器碰撞的声音更是不绝如缕,城卫军和官府的人已经来了,突围出去困难重重。
杀宗是有高手,并且门下弟子的实力也都不弱,但是翎州好歹也是大武朝北十三州之一,是能聚集整个翎州人力物力的庞然大物。会内功的不是只有杀宗的人,朝廷终究是朝廷,就整体层次而言,杀宗与朝廷的碰撞就是蚍蜉撼树。
“外面那么乱,冲上去铁定是死,但是再晚的话城门就关上了,到时候官府挨家挨户搜查,就我这身,早晚要被抓回来。”
“等等,不是还有辰胸的衣服吗?”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有锦衣卫这种高级公职人员的身份在,翎州城这地方还不是说走就走。
扶辰心念一动,飞鱼服瞬间就出现在手中。飞鱼服穿起来虽说有些复杂,但是这飞鱼服毕竟是扶辰亲手扒下来的,穿起虽然不太容易,但还是穿完了。
扶辰的身材和良胸很像,都属于那种颀长挺拔的,带上斗笠后就更难认出来了。到时候将公务证书,不,是锦衣卫令牌一掏出来,简直以假乱真啊!
嗜血狱外的械斗渐渐缓和,看来是打的差不多了。
扶辰随便找了具尸体往飞鱼服上抹了一些血迹,免得出去穿的太干净被人拆穿了。
扶辰克制住心中的恐惧,心里一遍遍重复“我是影帝”四个字给自己洗脑。
刚出一出嗜血狱,就看到大院子里铺满了的尸体,接着是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袭来,地上的伏尸有些肚子被划开肠子流了一地,有些伤口在心脏和颈部血流了一地,更有甚者整个脑袋都被砍了下来。简直是一副修罗景象,就算是自以为不怕死人的扶辰心里都有些发毛。
嗜血狱的位置在翎州城南边的一个偏僻的旧校场里,最直接的出城方式是冲破南城门。不过嗜血狱离南城门最近,南门应该是最先得到关闭大门消息的。这时候,如果有马的话从北门出城其实更安全。
翎城的城卫军已经赶来,三四百个兵勇正提着制式长矛和剩余零星的悍匪周旋。
剩下几个悍匪不知道从哪里夺来的朴刀,正大开大合的操着朴刀和兵勇周旋。
从招式中扶辰看得出,这几个悍匪不是杀宗的人。
这次劫狱杀宗是有备而来,提前摸清了嗜血狱内部的构造和人员构成,制定了详细周密的劫狱计划,这会儿,杀宗的人估计都跑干净了。
不,好像还有一个。
扶辰虽然穿着锦衣卫的衣服,但是还是要做出一点行动来才能让这些人信服。
亲手手刃这些悍匪就是让这些兵勇信服他身份的最好方式。
能关进嗜血狱的囚犯都不是一般的犯人,大多都是满手血腥罪无可赦之人。这几个悍匪显然就是这类人,他们神情轻挑,甚至有几分疯狂,几十斤重的朴刀在手里舞的虎虎生威,根本不像是关在监牢里饭都吃不饱的死囚。
扶辰估摸着,这些囚犯的实力都在末流之上,甚至有一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三流。这些囚犯神色疯狂,根本没有想过要活下去,只是想在死前多拉几个人做垫背。野兔搏命苍鹰犹惧,更别说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了,一边是想着怎么多杀人,一边是想着怎么活下来,这也是为什么三四百人的城卫军拿不翻这五六个人的原因。
一个城卫军撤慢了,一个悍匪挥舞的朴刀当即而至,将这个城卫军从中间斩了腰。悍匪哈哈一声大笑,又提起刀来寻找其他落单的城卫军。
扶辰乘着这个悍匪收刀的空挡,极速朝着他冲去。三流高手的体能超越常人数倍,百步之内瞬息而至,当那个悍匪感觉到背后有劲风袭来时,绣春刀已经从他腰间的脊柱之中穿出。他再回头看去时,只是隔着斗笠的纱巾看到了一双阴沉沉的眸子,顿时吓的肝胆俱裂,说不出话来。
解决了一个悍匪,还是不能大意。扶辰随即一脚踢在那个悍匪身上,把绣春刀抽出来,再一次杀入悍匪群中。
一个照面,扶辰又将绣春刀刺入一个矮悍匪小腹,刀一入腹,扶辰将绣春刀狠的一扭,搅碎矮悍匪的肠子,悍匪这才死透。
这个矮悍匪身子弓成虾状,跪倒在扶辰跟前,断绝了气息。
随后扶辰背后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悲嚎。
“猴子!”
原来这个囚犯的外号叫猴子。
“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为猴子报仇。”
这个死囚叫李青,被扶辰刺死的矮个是李青的兄弟猴子。李青和猴子虽然不是歃血为盟的结义兄弟,但已经和亲兄弟一样不分你我。其实猴子被关进嗜血狱也是被李青连累的。李青和猴子原本是翎州属下一个小县里小有名气的乡勇,后来李青家的田地被同乡的王员外霸占,那员外在县里有靠山,想不出法子要回公道的李青头一热,和猴子两个人一人带把点钢枪,一晚上就把王员外一家六十五口全杀光了。
李青目呲欲裂,种种怒火在胸腔积蓄,疼痛难耐。李青家里穷,供不起他上私塾,过去在乡里夸他功夫好的人不少,但他知道,没人看得起他。李青不懂四书五经,他奉行的道理是传授他武功的黄教头教的。
匹夫虽小,其血犹温。
李青是个武夫,他不仗势欺人,但是他也是个有血性的男儿。王员外霸占他家田地打死他爹,害他娘上吊,他就杀光王员外一家。今天这个官差杀了猴子,他就要这个官差偿命。
李青朴刀劈来,虽然力道足够,但速度还是慢了,扶辰上身随意扭开一个角度就躲开了。在猴子小腹的刀尖随即拔出,直刺李青的喉头。
李青瞪着眼,看着殷红的血珠顺着绣春刀笔直的刀身淌下,积郁许久的心锁终于解开了。
在嗜血狱的这些天李青也曾愧疚,害死他爹娘的是王员外,杀死王员外就足够了,王府其他人都是无辜的。现在既然要死了,来生再做牛做马给他们赔罪吧。
殷红的血就像罂粟的花瓣,可以点缀色彩,让单调的世界多上一种颜色,但也可以用另一种色调笼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