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一颗流星划过,并不耀眼,在正午的烈日下微不足道的无人察觉。就算它能激起海啸也无所谓了,蒸烤的大地是无边的囚笼,肆虐的风暴也似进不来的。在这哪里跟哪里与我何干的地方,我降生了!
明艳的花映衬了一做宅邸,在这似火黄阳下恹恹低垂。一声高音啼哭响起,几个妇人窜出来,擦着满脸的热汗喊着“夫人生了!夫人生了!恭喜老爷明光上兆!”。声音接着传递开来,宅邸上下接连响着几声喊叫,确实证明了宅邸没被烤化了。
四面开窗的一个屋子里两人对弈许久,一子未落下,屋外响动已然传到。收回棋子,一面有微须男子叹到“今日输了,果然心不静啊,渊衫她生了,我得去看看。”说完径直走出房子,沿着回廊快步离开。身后那另一人也嘿嘿笑了几声“恭喜大哥了啊,赶快去看看嫂子吧!”
严复明几步快走就到了产房外,几个婆子不一会儿就抱着个女婴出来。“老爷,老爷!是明光上兆,天降暖福啊!”。走近一探,一张皱着的小脸漏了出来,此时已是忽高忽低的哭声,在一个妇人怀中晃着。
“老爷要不要抱抱?”
“也好,来我看看这个名光的暖福!”严复明说着接过孩子,左右瞅了瞅,心里也有点喜庆,毕竟是家中添了一口人丁。又随口让几个婆子随后领赏钱。把孩子又交给婆子之后进了屋里的外间坐下,等下人们收拾好产房后就和那个产妇说了一会话。
在笼罩大地的上空还是一轮不能直视黄阳。这里生男为齐光,意指接受和齐聚黄阳之光,体现男性阳刚。生女为明光,意指夜间最明亮的天体明银之光,象征女子的光洁。还有几个意思是女子如夜般清凉,如银光般美丽,各地各有大小的词意微差。一般孩子出生产婆报喜以齐光和明光指男女。
入夜后,日间的燥热逐渐褪去,深夜时,已是带了一丝凉意。今日明光圆满,洒下如银如玉般美丽清凉的光线,在这被炙烤一天的大地来说是生灵的暖福呢!明光的盈亏是伴随着它光的颜色的变化,从初时的微亮分不清颜色到圆满时的银色光线,中间有几个其它颜色的跳跃出现。每天细赏都会静神凝气,看多了也有人会烦吧!在这银光铺下的山谷中,一队行车人趁着这女神之光的指引匆匆行过山谷,过不了多久就会遇上,我。
“大哥,这次我们护送刘家人去伊南还有十日路程吧,听说你决定走完这趟就回乡做生意了,是不是有好的出路啊,和兄弟说说吧!”手持长毛的汉子踢飞路上的石子,向那远处掉落的石子瞄一眼,晃晃肩上的长矛,调整了姿势看向另一个身着软铠甲的黄脸汉子。
“周清老弟!”那个黄脸咧咧嘴,“这走镖我从柳老大那起干了十五年了,入行时二十一,和郑镖头也是铁杆的兄弟了,虽然不能兄弟们约定一起走南闯北,但我若日后发达了,兄弟们的这些年的情分是忘不了的。”黄脸汉子杨安点着头说着。
一队人马由镖局的两人开头带路,穿过一个小山谷中间的急转弯,伴着车马的辚辚声,和着行人的低声谈论走过了山谷。
小山谷的岭上冒出一个人,隔着草叶子的间隙观察着,随后爬下坡急奔过一个拐角,冲另外几人低声喝着“崽子们入套了,招子放亮点!这次拿下了这批货,到入冬都不愁了。大当家也都说了这次都紧着点,庆功时都赏。”蒙面的小哥连挥手连吐掉口中的草尾。“都紧着呢,小五和顺哼都去干活了,我们也把他们的后路封了,黎头儿也去大当家那儿了。就等当家们的信号了!嘿嘿嘿!”壮实的小伙回这话,耸了耸背上勉强趁手的大砍刀,心里想着一会儿挥刀砍几个人,让寨子的兄弟们多看看,可刀确实不趁手,有不是好看紧,除了刀刃锋利点,其它全是生铁片子堆成的。抱怨归抱怨,缠了粗布的把手磨得还是蛮舒服的。
突然一声大喝传来“不识好歹的东西!你当爷爷是什么人!这破阳山地盘我说一就没二,还不束手就擒,让爷爷我给你们开光(类似超度之意,黑话)。”
吵闹声渐起,山贼们四面合围,除了小山岭的几个强弓手,都向猎物们靠拢,人人手上都是冰刃,面带兴奋,冲在前面的几个更是饱含饥渴,随时准备血刃猎物,舔食殆尽。
马车中的的女子不免惊慌一阵,待看到几个到底的护卫身上的箭羽,心直往下沉,环视着银光中黑黑一片土匪,有几处更是闪烁着熠熠生辉的饥渴双眼,分外清晰啊!又是几声短促的惊叫,有些女眷已是晕厥了过去。
步步紧逼的刀刃和心悸的目光相随,一时间竟也显出了几分宁静。几声虫叫之后有福复喧闹起来,仿若刚才隔世了一般。众人心头颤了又颤,对方人数不知,却绝不是车队五十多号人可敌的,还有几个主干护卫躺尸了,女眷不用想了,也躺了几个,不过还是能站起来的,至于站起来后是什么状况没人去考虑了。
“唐大侠!唐大侠!莫伤和气!我们好好谈谈,我们石家路过宝地无意惊扰,但凭给条生路,我们认栽了!日后也不敢相扰,用货物、钱都留作孝敬和酒饭钱,就当石锦海在此请大家吃个宴席了。大家玉石俱焚也不好,唐帮主我们就此决定如何!”石锦海又是紧张又是气,更多的是后悔和怨恨,老天不长眼啊!和土匪头子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喊话称呼变来变去,也没多大商量的语气,最后一句想掏空了自己一样,像个犯人等待生死判决,慌忙放下喊话时的手藏在背后和着妻子侄女的低声抽泣抖啊抖的。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土匪还没回他的话,一声巨响震彻整个山谷,狼嚎声有随了几声。这下真是一时无其它声音了,土匪唐老大和一众帮匪各自对视几眼,车队这边的人更是鬼脸相望,银光照着菜色各异的脸,和土匪的黑脸和狰狞倒也是在银光中交相辉映了!
破冰的声音来自唐老大那上了年纪粗狂破锣嗓子“既然你这么上道儿,老夫破例网开一面,你留下财物吧,我不伤你人了,再留下五个女人,赶紧走吧。”在收到手下打的比划后唐老大又添了一个条件。
石锦海确实一怔,慌道“这,这不行啊!都是家中亲人,小孩子,也入不了您的的眼。”一张脸变得也没土匪好看多少了“再说了您有了我这些货,能换不少姿色俱佳的美人,定能让您享乐无穷。”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女又急急补道“您看,这都是我的糟糠之妻,快四十的黄脸婆了,这小娃子才……才九岁,几个婆子也老迈不堪。”说完就咳得喘了喘,掩饰自己的慌张。这一会儿的功夫让自己头脑清醒了点,把钱袋抛到车队前,补了句“我不会带钱走的,留给您的,就给您的。”
这般场景交涉,时间真是没多少,不容你悠悠的报个名号讨价还价,刀到逼到脖子边上了啊。
“不行,女人必须得留下,有女人还能放过!不合咱的规矩!”横肉勾鼻子的汉字拔高了声音说着,这便是四当家何文虎,不知哪里文,可听着话就知虎得很。
“大哥,他们不按我们说的做就全砍了吧,剩下的带回去,我完全不费多大力就能拿下他们。要不是刚才那大声响,又是狼叫的,谁他妈给他们废话!”二当家凑到大当家前面说到,“那林子里的有些地方确实邪乎,今天本是圆满之夜,商旅夜行避酷热,我们这山头生意本就不好,好不容易前几天得了线报有了这条大鱼,别拖出什么事儿开了。”
“嗯,老二我晓得了。打头那两个镖子有些道道,一个一路不时踢石子探路,那石子随意都能踢到四五丈,颇有准头,老三已经看了好几眼了,还说待会要会一会呢。”大当家示意几个头头别妄动,挽了手看他们怎么回老四的话,正说着老四已经踏前一步肩上的大刀晃得人眼花,刀光中的眸子止不住的闪出寒光,从左扫到右,又晃了回来。
突然几声惊叫自土匪窝里窜出,接着拔刀声和弓弦声响起,几声狼嚎说明了什么,看了眼逃窜走的一只狼,唐老大开口了,手同时摸向背上的刀柄,抽出、挥下,伴着声刀鸣淡淡道“少他妈废话,今天都见血了,刚又杀了两头狼,”刀头一指一挥,接着两头狼尸体便抛到车队前头,刀头定在车队方向上,也不管对到怎么乱,自顾自的走了几步越过众人,在交接处抛下一句话“女人留下其他人可以逃,想着抱着钱陪葬的只能喂狼了”,一脚不断压着那半死不活的狼用微弱却清晰可闻的狼哼叽的响动施加威慑。能做到近千人的强盗头子还是有本事,能打能杀,关键还得能聚众办成事。
镖师就剩三十多个了,在一开始接触盗匪时被射杀了三个,讲话冲突时又死了两个,被四当家大吼时避无可避让包了圆,如今不是刀就是箭的全指着镖师和男雇主,女的尽量不能伤了,三当家就是管这个的,不然一辈子分不到女人也抱怨不得啦。
没时间谈了,接受了几个当家和土匪的单挑,死了几个镖师后,混战开始了,就是单方面压制吧,土匪?没死!怎么可能?单挑也是土匪胜,原因?人多啊,单挑就是虐杀啊。生意少,又是难得的送上门,在没反抗后就都押上山寨了,毕竟是能压榨的劳动力,没必要杀光。能常年抗衡官家的土匪除了地处偏远,不得不说土匪头子们也很有一手。
出动三百战力,没人死了也算是土匪这个高风险行业的漂亮胜仗了。一大半土匪的人数都是被家眷奴隶和守寨子的人占着,每次出门做生意的人数最多也就凑合五百,这还是只留些管奴隶的和仨守大门的。土匪也苦恼啊,家大业大,管不好,会出事啊,人越来越多,出门做生意的人却不见多,是个问题啊,再者,这山寨之中家眷一多就没多少拼命做生意了啊。人心思安,匪将不匪啊,得考虑部分人转行了。“我虽为匪,其心深忧啊!”唐老大内心呼喊着,举碗痛饮,大口吃肉,和几个当家分着战利品,又讨论着山寨今后之事,矛盾又放纵。寨门内喧哗一片又寂静一片,待宰的羔羊被绑扎成一堆。
当夜庆功宴会酒至方酣,喧闹一片,篝火光芒透过夜色也照在山林中。我头痛不已,带着伤痛摸着昏暗的路向火光走去,还在流血,好在伤口不大,也没白天那么严重了,都有些地方结痂了,呵呵,可喜可贺啊,心里这么叹了一句。狗屁啊!这到底怎么回事,那头上的伤一直在痛,眼有些发黑,看不大清了,不过从白天一直到现在脑子里那个女的是谁?那周边的人是谁?都模糊不清了啊,白天还是能记得的,很清楚的记得,现在却忘了,能记得就是白天很清楚的记得。
不是想着些的时候,先自救吧,不能在发狂了,这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