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的重要,可能在前期是感觉不出来多少的差距,但是越到后期,天赋高低所表现出来的差距,就会愈发明显。
天赋高的,一点就通,天赋低的,很可能就会彻底止步不前,这并不是夸大。强如田浩然那样,这一辈子都可能止步不前了,换了天赋差点的王忠棋,可能更是如此。
“啊?这,这,那难道二牛真的一点学围棋的天赋就没有吗?”李铁牛被王忠棋的话,给说得吓了一大跳,看着自己家的儿子,脸色也不大好看了。
要是真像王忠棋说的那样,李二牛一点下围棋的天赋都没有,那岂不是说,李二牛就没有可能超过那个亲戚的孩子了?
不得不说,李铁牛的思维比较简单,要是王忠棋和王一生知道这个时候李铁牛心里面的想法的话,一定会当场崩溃。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关心和别人家的孩子进行比较,真是攀比心理作祟。
“爸,我又不是小生,我可不是下围棋那料。”
李二牛在一边小声嘀咕着,他要是对围棋感兴趣,又有天赋的话,根本就用不着李铁牛逼,他自然会主动去学习围棋,可是天底下没那么多如果,他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李铁牛就算逼着他去学习围棋,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强迫自己喜欢不喜欢的东西。
小孩子的思维都比较简单,没有那么多绕绕弯弯,只要是不喜欢的,就会有抵抗情绪,不会考虑什么后果,况且以小孩子的思维,也想不到那么远的东西。
“这……”李铁牛犹豫了,听自己儿子这么说,他似乎感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难道他让李二牛去学习围棋,真的是个错误的决定?
“铁牛大哥,二牛不管有没有下围棋的天分,但是前提,总得他喜欢下围棋吧?可是你看看,二牛自己都说自己不喜欢,你要是硬要强求的话,恐怕只会让二牛更加反抗你的决定。”
王忠棋这自然不是危言耸听,本来庄稼汉的思维就没那么复杂,不像王忠棋这样,有知青的背景,是个知识分子,会考虑这个,考虑那个。要是李二牛倔脾气上来了,硬是不肯同意李铁牛的意思的话,那么很可能就会发生矛盾了。
“那……好吧!”想来想去,李铁牛觉得王忠棋说的也算是有道理,本来李铁牛就是一时冲动,纯粹脑袋发热的那种,现在冷静下来了,也就没有刚刚那么冲动了。
的确,李铁牛也想起来,李二牛跟自己是一副脾气,也是犟驴,认定了的事情,想要改变,基本也是无法改变的那种。
众人听到李铁牛总算是松口了,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要是李铁牛执意要坚持让李二牛学习围棋的话,他们还真不知打该怎么去劝说。
不过现在,李铁牛主动松口了,这事情也就好办了。
王一生用手肘捅了捅李二牛,小声说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李二牛“嘿嘿”一笑,他当然满意了,要是真让他去学什么围棋,那还不如杀了他呢。他看着那些棋子和方方格格就晕,压根就学不来那种耗费脑力的玩意。
“铁牛大哥,其实你也不用担心,二牛就算不喜欢下棋,但是以后又不是不能学点别的,反正只要能有一技之长,饿不死自己就行了。”
见到李铁牛因为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变得有点郁郁寡欢,王忠棋想了想,开口劝说道。
虽说李二牛学围棋没有天赋,可并不代表李二牛不能去学其他的东西,东边不亮西边亮,反正只要以后有一技之长,能够养活自己,比那些虚的东西,管用一千倍。
“说的也是,那我就不让二牛学下围棋了。”王忠棋说了这么多,李铁牛也算开窍了,总归他也只是一时冲动,总不能拿自家孩子的前途开玩笑。
要说做家长的,孩子肯定的事情,不用想肯定是一等一的头等大事,就算自己委屈了,也不能让孩子委屈了。
“这才对嘛,铁牛大哥,要是二牛以后想学围棋,也可以当娱乐学学,小生也可以教教。”王忠棋最后为了安稳住李铁牛,说了一番安慰的话。
不过,王忠棋这话,显然也只是仅限于安慰的程度了。
李二牛已经过了学习围棋的年龄段,虽说现在学围棋,也不是完全不行,可总归没有年龄上的优势了。加上李二牛对围棋是一窍不通,所以这纯粹就是说说罢了。至于要真的让李二牛去学习围棋,恐怕王忠棋心里,也并不一定是真的愿意。
“好好!”听到王忠棋这么一说,李铁牛哪里会有不愿意的呢?
他巴不得李二牛能像王一生那样聪明伶俐,再说了,王一生在清河村,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头脑聪明,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待久了,潜移默化下就会变得像谁。
李二牛跟李铁牛一个样,属于那种脑筋比较直的那种,说穿了就是比较笨,庄稼汉本来就没那么多绕绕弯弯的花花肠子,想的也简单,反正只要对自家孩子好,就行了。
这李铁牛刚刚说完话,立马就走上前,把李二牛拉到一边,然后说道:“哎,二牛,以后记得要跟小生他们多学学。记住,以后一定……”
见到这一幕,王忠棋和王一生会心一笑,摇头莞尔。
事情解决了,王忠棋和王一生也就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转身离开。
第二天,王一生照常来田浩然家,这一次,王忠棋也跟着来了。
“田伯伯好,”王一生到了田浩然家,先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哎,”田浩然满脸笑容地应了声。
“田老哥,最近小生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王忠棋问道。
“能有什么麻烦啊,小生乖得很,”田浩然摇摇头,王一生机灵得很,这阵子,压根就没给他带来过什么麻烦,反倒是帮了他不少忙来着。
这时,田浩然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说道:“对了,一会儿有件事,不知道……”
“田老哥,有什么事情就直说。”见田浩然那犹豫的样子,肯定是很严重的事情。
“就是有个人会来这里拜访,只是那个人,你认识……”田浩然眉头紧皱,脸色很是不太好看,显然他提到的那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什么人?”王忠棋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看田浩然这脸色,难不成要来找田浩然的人,是他的什么仇人不成?
王忠棋也不是非要这么想,实在是田浩然的话,难免会让人往那方面去想了。
“林不群!”田浩然咬牙切齿地从口中挤出这几个字眼,他看着王忠棋的脸色,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瞬间就沉了下来,脸色也是难看得很。
“怎么会是他?他来这里干什么?”王忠棋皱紧了眉头,口气隐隐有点不善。
一边的王一生,听到田浩然和王忠棋的对话,也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两人的脸色,会一瞬间变得那么难看了。
原来,一年前,清河镇的围棋大赛,王忠棋最后杀进了决赛,按照当时的趋势来说,王忠棋是很有希望能够打破“万年老二”的名头的,可是直到最后关头,却意外杀出了一匹黑马,夺走了本该属于王忠棋的冠军宝座。
而好死不死的,那匹黑马,就是林不群!
王一生没想到,林不群竟然会来找田浩然。难道林不群不知道,田浩然和王忠棋的关系吗?
这一点,显然不可能。在整个清河镇,几乎就没人不知道,王忠棋和田浩然是忘年交的好友。
林不群这突然来拜访田浩然,究竟是什么意思?
亦或者林不群是故意挑好了时间,挑到了今天王一生和王忠棋来拜访田浩然的这一天?
隐隐的,王一生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变得相当复杂,完全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了。
“我也不清楚,他突然说,有事情来找我,提前支会过了我,然后就说今天要来拜访。”
田浩然的脸色,也是说不出的难看,对于这个林不群,田浩然并不怎么莉待。这倒不是因为王忠棋输给了林不群,他就对林不群心有偏见,而是他曾经听说,这个林不群,是个心术不正,品行不端的人,加上他也听说过林不群做过不少道德败坏的事情,这才是他对林不群心生厌恶的原因。
下棋下的是心境,也是品德。
心术不正的人,向来都是围棋手所厌恶的对象,一如围棋界的传奇丹朱,一如华夏围棋大师聂卫平,哪个不是高傲,严明自律的人?
一个连自己的行为,都无法克制的人,谈什么去下好围棋?
那只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品德,便能从他的棋路中分析出来,灵活多变的人,他的棋路必然灵活多变,不可能诡谲刁钻,也更不可能墨守成规。同样,一个墨守成规的人,也不可能下出精密布局的棋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