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大臣告退,门边的内廷侍卫也都一并离开,韩非行该有的使臣礼,嬴政点头,道:“寡人钦佩你的才学,赞同你的治国之道,如果你能留在大秦,寡人必定以礼待之。”
“在下是韩室宗戚,在外多年蹉跎岁月,目今只想回韩度日。”韩非拒绝。
嬴政眯眼:“你一生所学,在韩得不到施展!”
韩非:“在下曾经一心想见大王,想在秦国施展抱负,然而这两年日见韩国孱弱,大王却越发强盛,在下斗胆,悲观预见,终有一日,大王要提议攻韩,届时在下一定百般阻挠,影响了大王的决策,事关宗室存亡,大王怎样不猜忌!”
嬴政:“用贤,寡人不疑……”
“大王!”夷简进殿,像很久以前习惯的那样,拉住韩非的手臂,“你为什么要留韩非在秦国,他是韩国的公子,他理应回去。”嬴政目光落在夷简的手上,突然恼怒,蕲年宫里,她竟然毫无避讳的牵一个男人的手。
“寡人从不勉强任何一个人!”嬴政道。
“那么也让我走吧,我说过为大王造建王陵。”
“你就这么想替寡人修建王陵?”
“请大王先准许公子离开!”夷简屈膝跪在地上,嬴政随即一摆手,夷简扭头向韩非,“在宫门外等我。”韩非凝视她,眼里有太多的疑问,不解,却点头,径自往门外走,待他走出视线,夷简站起身,走到嬴政面前。
她开口:“我其实一点也不想修建王陵,我想回韩,回家,刚才在走廊里看见韩非,我甚至突然想,从今以后,我该嫁给他,一辈子照顾他,因为他是我二姐最爱的人,如果韩王不把二姐送到秦国,那她一定已经是韩非的妻子,可是我现在愧疚,住在这里,每一看见你,我就愧疚的想死,你杀了我二姐,我能做什么?”
嬴政的脸色铁青。
“我现在,已经不敢再看你的脸!”
“夷简……”
“王!”一声低呼,尉缭从殿外直入,“吕丞相饮鸩!”
嬴政眉梢蓦地一颤,尉缭从袖口拿出一只锦盒:“吕丞相收到王书,恐将有一日,大王追诛吕氏一族,丞相说,他半生的尊严不允许等到大王的明确杀令。”
“都滚吧,全都给我滚,来人,下旨,驱逐大秦内所有六国政客,食客,凡是吕不韦的家人,一律为犯……”
锦盒打开,一只镶了金边的小铜马,这是十多年前,还在赵国邯郸,他送给他的唯一的伴,耳边仿佛又听见他那声厚重的“政儿”,像父亲一样……
夷简低头,缓步走出内殿,抬头,天色灰暗,雾气浓重,两个人已经彻底生疏,她的心还记得那次凌晨在骊山谷底,她那么的爱他,谷底的兰花草见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