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斜眉,目光不经意扫过夷简的小腹,说了句:“自己当心!”
话落,喧哗又起,有女子呈上琴筑,一筑一琴分别置于燕丹和高渐离面前,琴声奏,筑击和,半空中银色月光皎洁,北斗七星灿亮,天垣浩渺,悲壮的《广陵止息》,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死有何足兮。
荆轲举剑,优美刚劲的舞姿,舞出肃杀的斗气,衣摆晃动,薄绸掠过地面,黑色的袖口在空中划起轻盈弧度,夷简看得正痴,谁知,他眼神蓦然一凛,长剑在暮色里闪过刺眼寒风,锋利的剑尖直向夷简而来,夷简惊,下意识向一边躲闪……
筑声高亢,心跳起伏,与纷争隔绝的空间,四人如影交叠,夷简躲避,手臂却被荆轲紧紧抓住,身体突然仿佛随他的手臂张开,脚踏在他的脚上,手握住他手中的长剑,在空中旋转,虚幻的触感,筑弦突兀的快速猛烈,像一场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的打在地面上,屋檐上,古琴汇集成细小的水流,夷简好似一滴雨珠,在星辰里飘扬……
赵国邯郸——
夷姬坐在床榻上,怀里抱着刚入睡的新生儿,屋外,贴身丫鬟一路飞奔,直到跑进屋内床榻前,她才气喘嘘嘘的说:“夫人,夫人,武安君大人要回来了,快到府了,你快起身吧。”
“真的?”夷姬倏地直起身,“不可能呀!”他驻守雁门郡,一年也不定回府一趟。
“真的!”丫鬟用力点头,“报信的人说已经先到王宫里复过命了。”
夷姬起身,换上红色绫纙缎,女为悦己者容,脸上挂着娇喜的笑颜,出门,想想又折回,抱起出生才一日的儿子,和丫鬟一道去厅堂,婆婆正站在厅堂外踱步,期盼的心情不言而喻,夷姬过去,笑说:“我们到大门外等子牧。”
婆婆连连点头,她也是此意。
厚重的大门敞开,一屋子人候在门外,热热闹闹的不输过年,半个时辰过去,李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巷口,身穿黑色锦布衣,不怒而威的沉淀气质让他看起来多了一层耀眼的光晕,夷姬几乎迷恋的凝视自己的丈夫,她这一生幸运,嫁给如此伟岸的男人。
近到武安君府门前,李牧的目光看过夷姬,两人短暂对视,包含太多的思念情愫,看过儿子,欣喜,又看过母亲,李牧笑:“以后,不要再等在门外,我说不定被事情耽搁。”
做母亲的执起儿子的手:“回来了,这会怎么又回来了?”
“回屋里谈!”李牧一手扶住母亲,一手揽过妻子,一行人欢欢闹闹的回府,府内爆竹备妥,家仆点燃,“砰啪”巨响,刚出生的孩子顿时被震得大哭,小眼想张却张不开,李牧笑着大声道,“爆竹一响足够,不要吓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