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夷简下意识从她怀里拿起。
“见面礼!”
夷简拧开薄瓷盖,近到鼻下,一汩沁人的香味。
“有剧毒!”燕丹补充。
夷简慌忙拿开,一把丢还到他手里,怒道:“她用不着,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此时远在赵国邯郸,武安君夫人夷姬挺着足月的隆腹站在庭院里修剪月季,一旁的丫鬟急:“夫人,您赶快回屋里躺着吧,要被老太太看见您这会还在院子里站着,奴婢们可又要受罚了。”
夷姬笑,子牧说女人产子要多出户走动,不可在屋里长坐,更要适量弯身抬腿,否则生孕困难,匈奴的女子,带孕照样骑马涉猎,在荒野能独自产子,中原的女子太过娇弱。
“今天什么日子了?”夷姬问。
“五月十八!”
“十八……我突然觉得下腹有些疼……”夷姬放下手里的月季,足月的妊娠,她并不惊慌,且早已备妥,倒是一边的丫鬟慌了,忙跑上前扶住夷姬,叫,“是不是要生了,要生了吧,来人,快来人啊,夫人要生了……”
夷姬双手抚摸腹部,脸上漾起笑意,说:“还不急,阵痛还没开始。”
四周听见叫声的侍婢和产婆立即回房准备接生,烧水,熏烧产剪,绸布,白纱……一切井然有序,夷姬被扶进厢房,在长椅上坐定,看四周忙忙碌碌的人,她最想见得不在,李牧身在千里之外的雁门郡,她真想他能站在身边,亲眼看着孩子出世。
阵痛来的迅猛,先是大约每间隔半支香的时辰,到后来逐渐长痛不止。
产婆从胃部开始向下挤压腹部,这种痛像是骨裂一般,下体不断张开撕裂再张开,夷姬满头大汗,恶露羊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
“要……多久?”夷姬忍痛问。
“生孩子急不来!”产婆说,“女人有痛才有福,这世上很多女人想痛却痛不了,夫人你要是忍不住就叫,叫出声来也就不觉得那么疼。”
“我能忍得住!”夷姬虚弱的笑。
时间流逝,缓慢的如冬天结冰的水,夷姬看着太阳渐渐西下,耀眼的余晖照在乳白色云层上,熬得久了,下腹开始疼的麻痹,产婆伸手探进阴体,麻痹肿胀的部位忽然一颤,撕心裂肺的感觉顿时席卷全身,夷姬几乎晕倒,产婆叫:“用力,头就快出来了!”
夷姬用力,随着她的力道,产婆的剪刀蓦然剪开张裂不够的阴口,夷姬再也忍不住,连声尖叫,双腿颤抖,心好像被铁锁揪住,产婆血淋淋的双手,托住孩子幼嫩的头,用力的拖拽出宫颈……
“是个儿子!”
“贺喜夫人,是个儿子……”
夷姬闭目,瘫软,再排山倒海的疼在这一霎那值得,短暂的夕阳,耀目的晚霞在空中交互辉映,承恩晖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