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的马车还未行回太尉府,大秦的侍卫便迅速从后包抄围上,马车停止,嘈杂声传入车娇内,韩非闭目,万无一失的计划,它一旦进宫,他应该死,他们算漏了什么,这么快就宣告失败?韩国气数真的将尽了吗,还是太子丹的王蛇癖性出了问题。
夷简睡不着,她怕韩非出事,又不敢问嬴政,万一他什么也没想,她倒多问,问出问题来,只好待在雎雍宫里等,一直到中午,咸阳宫里始终很安静,若从外面过来,夷简问她:“大王在什么地方?”
若说:“大王在蕲年宫里就寝,还没起身问政。”
夷简猜不出他心里到底想什么,只好对若说:“你帮我到宫门口看着,要是大王传见韩公子韩非,你就告诉我。”
若欣然应允。
转眼到傍晚,离宫门不远的地牢,韩非一身白衣坐在地上,地牢一角铺满草屑,地牢墙面阴湿潮滑,常年见不到阳光,发出刺鼻的臭味,地牢里囚犯不多,稀廖几个,分散在各处,韩非料到秦王还会再见他。
这时,地面牢门突然开,从上面逼进一点夕阳的余晖,韩非抬眼,缓缓走进来的是同门李斯,韩非站起身相迎,李斯走到牢房外,两人铁栏相隔,李斯拍他的肩膀:“上午丞相说太尉韩非被大王抓捕,我真不信啊!”
“秦王委你来问案?”韩非问。
李斯不否认,也不点头,说:“我们同在师傅门下学课,十年同窗,你叫我怎么问的出口?”
韩非:“你不必问,在下也没打算掩盖潜逃,昨夜我进宫是打算要他死,可惜出了差错。”
李斯眼里一道异光闪过,环视四周,无人注目,李斯从怀里掏出箭毒木粉,又说:“秦王刚才下了旨意,如果事情属实,立即行斩刑,这是箭毒木粉,韩非,与其受刀斧之刑,殃及家人,不如自行了断。”
李斯言语在理,韩非接过药末,心里一抹悲凉,李斯想什么,他了解,做什么无所谓对错。眼里又浮现夷玉的身影,死前,她畏惧吧,如果不是韩王桓的进贡,他们至今该在新郑淡定的活,怨谁,秦王,韩王,怨韩国的孱弱,怨他顾虑的永远太多。
箭毒木粉,见血封喉,粉末沾染伤口,血液凝固,吞食,心脏骤然停止跳动,黑暗的牢房,他白色的衣衫垂落地面,年轻的脸颊干净坚毅,仰口灌下半包的粉末,与夷玉的距离不禁更近一步,世上没有不痛的死,青筋爆出,脸色青肿,毒汁聚集天庭……想再见一眼夷简,力不从心了,夷简,就像自己的孩子,从她五岁,看着她一步步大,长高,跟他去窑井里藏西瓜,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