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隔天,队伍行到骊山脚下,吕准突然大发慈悲,说:“看你们一个个都灰头土脸,走了这几天路,要不是冬天兴许身上都得发臭,前面小半山有温泉,准你们休息半天,都去洗洗清爽。”
夷简一愣,以为是半山腰遇见政的那潭深泉,随队伍走过去了,才知道这是一处靠近山底的热水源,周围乱石林立,水底冒着气泡。韩非叫家仆在水边上用布幔围起帘帐,上百女眷脱了衣裳,高兴的下水,她们多数是美丽的女人,清澈,丰腴,平时养尊处优,一座温泉就让她们暂时忘记了害怕,疲劳,反正天塌下,有外面的男人们顶着。
细细的水流,温热的雾气,吟吟的呢喃,软软的女人体,都给了她们莫大的勇气,她们的美丽在水里苏醒。
夷简坐在石头上,抬头看远处的半山腰。李斯和韩非以及很多男人正聚在荒黄的草地上商量对策,突然,女人们尖叫起来,像是惊散的鸟儿。夷简离帐帘最近,听见混乱的叫声,她下意识跑过去,掀开布帘,潮润湿滑的地面,不知何时,竟有五六个精壮汉子扑倒在几个女眷身上,她们扭曲,在温燥的水雾里反抗……她们的扭动更激起强壮兵卒的心跳,他们张狂了野性的淫乐,喘气……
夷简震怒,脑子里一下子回想起二姐被压在成蛟的身下,她厌恶这种弱势,在她眼前晃动的男人身体让她胃里一阵阵翻腾,几乎控制不住的,她一把拔下盘在头顶固定头发的长簪,冲到一个正扭动腰部的男人面前,狠狠的刺进他的太阳穴……
他的表情来不及痛苦,就彻底趴倒向身下的女人,女人尖叫,叫声穿透出真正的恐惧,血沿着长簪流到她的身上,场面突然静寂,外面的男人和士卒们都进来。
“啪——”
一声巨响,廷尉吕准的巴掌扇在夷简的脸上,夷简被打的眼冒金星。
“你问天借了胆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一个小国的人质,在雍地东陵敢在王叔面前放肆,不杀你,王叔的颜面何存?”吼完,吕准的巴掌又要攉下,却被韩非拦下,一道跟上来的李斯开口:“看在我们曾经同僚的份上,押送回咸阳再定夺生死。”李斯在吕不韦门下时任过秦国小官。
吕准冷哼:“还想回咸阳!”
人们渐渐清醒,在女人身上寻到快乐的几个男人慌忙站起身,边奔边套好亵裤,站到兵卒队伍中去,受尽侮辱的女人蜷缩起身体,或者压抑的低哭,或者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画面,惨不忍睹,有人默默过去替她们盖上衣衫,一个男人叫起来,“妈的,跟他们拼了吧,反正也是死。”被人拉住。
人性,有时候卑微到可怜。
“拼?”吕准笑起来,“好啊!”一个眼神,他身旁的士卒立即都手摁剑柄。
韩非愤怒:“秦国有律例,****妇女,乱杖打死,官吏怠职,同属其罪,真要拼,我们也不至死绝,总有逃回咸阳,秦国为官的并非都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