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城大,夷简不记得武安君府的确切位置,问路人,“武安君李牧府上怎么走?”路人怪异瞧她一眼,指远处,夷简按照指向找过去,李牧府就在繁华的御街后,穿过一条居民巷,夷简想起这条路直通李牧大宅。
一路走来不易,终于到了,夷简心里百感交集,迈步走到大宅前,却蓦地看见横挂在门外梁上的白绢,心懵,上一次离开时,这里挂满大红色喜绸,门口悬着红色喜字灯笼,明艳艳的火红色啊……
她从咸阳赶过来是为了什么!
大门紧闭,夷简拍门,用力拍门,半晌,没有一个人出来应门,厚重的木门也纹丝不动,夷简大叫:“有人吗,里面有没有人,我是夷简,我是郑夷简……”
回应她的,是一窜风声。
夷简不甘心,把门板擂的砰砰巨响,大声道:“到底有没有人,有人吗,我是夷姬的妹妹夷简啊,大姐,大姐……”
敲不开门,夷简颓然坐到地上,低头,又起风了。
一双腿突然进入视线,夷简抬起头,奇妙的,她竟然不觉得震惊,来人是谁,她最不可能想到的人,是嬴政,正是他就这么突然的站在她眼前,站在赵国邯郸武安君府邸前,夷简抬头仰视他。
“李牧已经死了!”他平淡道。
夷简站起身,嘴唇神经质抽搐,“我,大姐,大姐和……”一句话说不完整。
“下落不明!”嬴政凝望梁上的白绢,惋惜,如此昏君,注定不久亡国。
下落不明,至少表明活着,夷简沉默不言,是她来的太慢,如果不是让人抢了马和钱币,不是后背被铁条烫伤……她其实真无用,每一次都慢了,跟不上他们……
能跟嬴政说什么,她说不出话,她家人的命都还系在他手里,他始终是秦王。
嬴政站在夷简面前,他有太多的事要做,却能容忍她的情绪,甚至纵容她,命尉缭:“带卫军回咸阳,携寡人玉玺,令王翦父子攻打阏与。”现在是攻赵最佳时机,阏与是最恰当战场,占有最有利地势。
嬴政用人大胆,且用人不疑,即使玉玺,他敢于交给尉缭,尉缭遵令。夷简看着尉缭离开,又一场战祸要爆发。
空寂的民巷里只剩下两个人时,嬴政说:“我带你去阳翟,你可以接你的母亲进咸阳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