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简看见尉缭,终于清晰了自己将来的归宿,她是绕不过嬴政,到王宫墙外,燕丹挑眉说:“不道别吗?我以为至少该有个拥抱!”
夷简看他:“我只抱我的家人。”
“是吗,我可记得我们同床共枕过三年,也不似家人么。”燕丹突然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腰际,尉缭在不远处看见,动作快他一步,将夷简扶置身后,“不得对王后无礼!”他喝。
“哈哈哈哈哈……”燕丹大笑,离开。
尉缭双膝曲下,跪立:“大王身体和脾气大不如前,不管大王说什么,请王后都不要惹他发怒。”
夷简抬头望他,问:“你为什么叫我王后?”
“大王曾在后宫下谕,谁最先为大王生育长嗣,就赐封王后。”
……
秦国来的马车停在距赵王宫十几丈外的官道上,夷简跟在尉缭身后走,两排秦侍卫坐在战马背上,分立于巨大的四骑马车两侧,马车竹顶竹帘,到马车旁,尉缭垂首,夷简单手掀开竹帘,却赫然呆住——
他端坐在马车内,面色苍白,肃穆……
“你……”
“上来!”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口挤出,夷简蹒跚上马车,他的视线落在她已经隆起的小腹,夷简在他对面坐定,竹帘外沙焦地烫,酷热闷燥,竹帘内空气沉淀,他的身上潋散出那道熟悉的异香。
“你给了寡人一个大惊喜!”他道,语气算淡漠,“你用寡人的孩子要挟寡人,女人是什么,背叛起来连自己的儿子也杀,何况要挟,寡人从出生在邯郸做了九年人质,你希望寡人的长子步寡人的后尘?”
“你,为什么这么说?”他的话让夷简困惑,茫然。
“是为了太子丹?寡人倒猜不出你们何时这样熟识!”
“我用不着为了……”
“住口!”王宫门口的一幕,燕丹手臂揽住她的腰腹,让嬴政额头的青筋暴起,“你有了寡人的孩子,寡人不知,燕丹知,你一路从燕国入赵,离开大秦,你为什么身在燕国?记得寡人告诉过你,寡人厌恶不忠!”
他的质问让夷简恼怒,她屈辱,为什么身在燕国?为什么有了他的孩子?为什么太子燕丹知道?从一开始,他又为什么要她的二姐殉葬?韩非为什么死?她心里抑郁,痛苦……
“我从来没和你拜过堂,我们庶民只有拜堂后才是夫妻,我为什么要对你忠?”
“啪——”
一掌攉出了,收不回,夷简闭眼,忍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脸颊火烙一样疼,她是忘了,他是嬴政,是秦王……马车内恢复死寂,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