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嬴政走进来,在外殿的躺椅上坐下,头斜靠着椅背,半眯起双眼,看她,轻问:“大秦的后宫如何?”
“你是不想活了?”夷简不答反问,“这个尉缭,又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是,大秦后宫的防卫,实在太过松懈!”看着他,夷简真的觉得不敢置信,但是,刚才看见他走进来的一刹那,她便认定,带他进来的,一定又是那个尉缭。
幸好,这里晚上没人。
“防卫太过松懈?”嬴政不可置否,嘴角带着笑意,又问,“你的事情,解决的如何了?”
“还没找到我二姐,不过,我猜想,她有可能就在秦王的身边。”
“呵呵呵……你打算如何做?”嬴政笑起来。
“我听人说,秦王好书,我这里有卷关于以法治国主张的谏书,我会想办法放在秦王的案桌上,他若是看了,一定会想知道其余的部分。”
“你懂以法治国?”嬴政斜倚在躺椅上的身体,微微一直。
“耳濡目染,时常听一些。”
“怎样的耳濡目染?”嬴政再次眯眼,冰灰色的眼眸忽然漾出一层异样的水泽。
“跟你说你也不太懂啦!”夷简撇嘴,这些思想主张都是韩非跟随荀况师傅求学之后的心血,“比如,你们大秦国,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你们孝公在位时,启用了卫鞅的变法,话说到底,同时期,韩国的申不害继后变法,但是,结果却不尽相同,错就错在申不害的变法,重在术的运用,韩王只学会了用术,秦国不同,秦国将法和术结合了起来。”
说着,夷简转回到罗纱帐后,既然是他,她也就无需顾虑,一整个下午没用膳,她是饿了,到墙边的案桌上,她随手拿了两块糕点丢进嘴里。
味道不错!
“你要吗?”夷简又拿了块,走到他身边,“这是咸阳宫里的糕点,一般平民,可是吃不到。”
待她靠近,嬴政却忽然皱眉,问:“什么味道?”
“不知道,但是不腻。”夷简自然以为他是问糕点的味道,不想,他却一把拽过她的身体,她一个不稳,立即坐到他身侧,于是,她的头顶便下意识贴上他的下巴,下一瞬,嬴政的眉头,蓦然皱到更深。
“你,多少日没沐浴过了?”他问。
“啊?”夷简愣住,少刻,反应过来,说,“没很久啊,进宫的前一天,用冷水大了浴,哦,今天淋了雨,昨晚又睡在一间小屋子里,怎么,我身上有味了吗?”说着,夷简扭头闻自己的袖口。
“过来!”
嬴政起身,向殿外走去,夷简急忙跟上,问,“去哪,这里是后宫!”不过问完,她忽然想起傍晚时,那名宫女说的话,尉缭的交代,无论她去哪,干什么,若是她们见到了,就全当瞧不见。
“去沐浴!”嬴政似笑非笑的回答。
听到他的回答,夷简一把拉住他黑绸的袖口,疑惑的又问:“你,之前来过?”
“来过!”嬴政微一点头,也不否认。
“政!”夷简依旧拉住他的袖口,这一次,干脆跑到他面前,拉他停下脚步,“你,是不是家境非常的殷实?”
“何以这么问?”嬴政挑眉。
“因为殷实,所以你用银两收买了很多权贵,包括这个,尉缭,就因为一个掌门户的郎中令,我们就可以如此轻易的在咸阳后宫里走动,所以说,秦国或许开始腐败,富强,也一定不会长久了吧!”
“夷简!”嬴政不悦,“不得妄加推测!”
“无谓,政,虽说你是个秦国人,但若以后秦国中落,你就去其他六国里做买卖。”夷简忍不住笑,秦国若中落,当然是对六国都好,尤其是她们韩国,与秦紧接相邻,长年累月的受到秦王的威逼攻伐,中落了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