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她一人,把自己深埋进水里,哦……真是怎样一种了得的享受啊!
雍地!
夜幕降临,一道被风拉成的人影缓缓出现,一声声沉重的马蹄,踩踏在石子道路上,直到长安君侯府正大门前才嘎然而止,人影背对着光线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门前站立的两排侍卫,他们都曾是从秦宫里,被他赏赐给长安君的王宫护卫。
负责门口通报的侍官走出来,看他一身泥土的黑衣,问:“什么人?”
嬴政低语:“眉眼长在你脸上,多余了么!”
乍然听到这样的声音,抬头望向背光的挺拔身影,那一瞬,通报侍官的心蓦然一沉,整个人反应过来,双腿不由自主的下跪,口里立即大声唤道:“是大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竟然不识大王……”
而他言刚毕,之前站在门后的一名侍应随即向府内跑去,边跑边大呼:“大王殿下到,大王殿下到,大王殿下到……”
跟同着他的叫喊,从门口的两排侍卫到府内走廊的各门各路,所有人闻见下意识纷纷惶恐般跪拜,一时间,偌大的长安君府仿佛一座死气沉沉的巨大山脉,在悬崖四壁震响的只有一道道迂回百转回音。
九月的天,正是玉兰花开的季节。
嬴政进府,停在庭院中央的玉兰树下,纯白色的玉兰花,傲慢的开在树枝的最顶端。成蛟从府宅深处走过来,一袭白色的薄衫,纤尘不染,嬴政从远处凝视他,就像凝视树顶的玉兰花,干净,透彻。
到嬴政的面前,成蛟的脸色平静,跪拜,行君臣之礼,道:“成蛟迎接王兄!”
嬴政淡笑:“大婚准备的如何?”
“还在等王兄择日!”
“腊月三十,一年的最后一天,长明灯通宵不灭,四神守护,记得你说过,这一天是每年里最痛快的一天,这一天赐你做大婚的日子可好?”
成蛟不禁想起两个人第一次出宫,是在除夕夜,在咸阳城内看百姓们燃起篝火跳火堆,敲大傩,击鼓奏曲,坐在地上,看夜空神秘莫测的星宿,一直玩到天亮也不觉疲累……可惜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记忆了。
“谢王兄!”成蛟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王兄的后主也选定了吗,是哪国的公主?”
“哈哈哈哈……”这一次,嬴政大笑,答:“吕不韦的公主像至今未送进宫里……成蛟,寡人该沐浴了。”说完,笑容在他的脸上倏然止住,取而,是一抹惯有的肃穆。
成蛟立即向周围命道:“伺候大王沐浴!”
……
没有人提到这一次的大火,两个人,谁也没说,然而心底深处却各有所思,再看到嬴政赫然站在眼前,成蛟不知所味,是不是有一种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莫名庆幸,或者心神不宁后的烦躁,折磨,亦或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