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夷简被俘
(一)
他策马离开,夷简目送他的背影,到这个时候,一切嘈杂尘埃落定,她才觉得左肩阵阵酸胀,双脚也好像起了水泡,回屋里坐下,巴清端来热水,说:“洗把脸吧,行馆里发生这么大的火灾,让别人蒙难,我,即使是死,都会愧疚!”
“其实火,也不定是从行馆围墙内烧起的。”夷简摇头,“也许,有人放火。”毕竟大门好端端的竟然推不开。
“我与任何人都无怨仇,怎么会有人特意放火,而且大秦的酷律严明,没有人敢恣意生事,恐怕是伙计们倒夜火的时候,不仔细吧,酿成了大祸,幸亏老天爷是开了眼的。”
“行馆烧了,你打算重建吗?”
“不了,我打算带他们回老家!”说着,巴清看了眼四周的行馆下人们,“我以前的夫家在巴郡擅于丹穴练砂,他们都做过矿场的劳役。”
“恩!”
夷简点头,随意擦了把脸,站起身,暴雨渐停,遥远的官道地平线上仿佛天地相连,中央也终于出现一条扁形的亮光,天,渐渐明朗。
“保重!”夷简道别,上马,临走,突然丢下一句,“如果你是我的姐姐,我一定希望你再嫁个好人。”
站在门口,巴清目光飘远,他一身宽大的长衫,让她不禁想起棣谦,只是他的身材比棣谦略矮,第一次看见棣谦,三九的天气,他是那么高高在上的坐在马车里,青色的帘子只卷起一半,她清寒的走在路上,手里抱着厚厚几卷竹简。
狭窄的小道,他们擦肩而过,他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抬头,却只看见他坚挺的下巴,藏青色的宽大长衫,衣摆的一角扬到帘外,车轮碾过,“啪”的一声细响,一锭微薄的金叶掉在她的脚下。
“去买身保暖的绫衫!”他坐在车内开口,马车渐行渐远。
……
她常常在想,作为人,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活一次,有些人却无奈太短暂,孤独的逝去了,也带走了最爱人的心,留不下一点痕迹,多年之后,连自己都不禁怀疑,是否自己真的,有过那么绚绚烂烂的爱,棣谦走了,又到了哪里,离开后的魂灵,有否再看一看生前他最牵挂的人……
夷简回到咸阳已经是好几个时辰后的事,顶着一头乱发和皱巴巴的脏衣服,赶到咸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河边老宅,果然有父亲的留书,交待她整理好两个人的衣物随品,去泾阳县见面,看来在秦国开凿水渠的进程应该远比他们当初想象中的还要顺利,至少不需要像一开始打算的,先在咸阳定居,再尝试着在骊山附近开凿一条有说服力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