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草屑,弥漫飞扬…
小腹处的灼痛越来越强烈,裴星彤额头上的细汗一道道滑过鬓角,晶莹而光泽。
在以双臂挡下黑衣人的一个腾空踢腿后,裴星彤的身子猛然后退几步,垂首的瞬间,汗水越过眉毛侵入眸中,晕出淡淡的迷蒙。
还未等她将呼吸调整顺畅,黑衣人凶猛的劲气再次划空而来。
裴星彤慌乱的瞪大眼睛,却是无法以弥漫着汗水的双眸辨别出黑衣人的身形,只能看到那锋利的长剑裹着冷戾的寒芒呼啸刺来…
兀自轻叹一声,裴星彤用手抚住小腹,全然没有了要招架之意,任命似的不躲不闪了,也或许她已无力躲闪。
双眸半眯,她只能看着那柄长剑对着自己的胸口,越来越近…
墨色发丝翩飞,灰色衣袂卷舞,她娇小的身子随风微微颤动着。
然而,在她欲闭上眼等待刺痛来临的时候,只听‘叮当!’一声。
在她猛然睁开眼的瞬间,那柄长剑已在即将刺入她胸腔时应声而断,裴星彤脑中流光转动,立即凝力于手心,趁黑衣人惊愕的刹那,猛然击中对方的胸口。
黑衣人猝不及防,浑然惊异中便硬生生的吃了她一掌。受力的身体擦着地面倒退数步后,黑衣人捂着胸口又稳稳的站定了身形。
这时,又一道黑色身影凭空而出,直击向手握断剑的黑衣人。
裴星彤身形微晃,错愕的盯着自己的双手,她双手刚刚碰到了…
“想死也不要死在我眼前!”
在她脑中一片浑沌之际,摇摇欲坠的身子已被人从身后接住,然后,就从头顶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冷魅训斥声。
蓦然抬首,青色锦袍映入眸中,裴星彤惊讶的蹙起眉头,接着又有些惊喜而无力的勾起唇角,“…你,来了…”
说出这三个字后,她手抚上小腹,眼一黑,便晕厥在男子的怀中。
“星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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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叶摇…
这个凄婉的黄昏注定了不再沉寂…
禹州凤舞宫,这里此时已是一片混乱,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跪在地面,垂首不语,甚至在这九月的天气里都在不断的瑟缩着,不敢看向那个周身散发着寒戾气息的俊逸男子。
“连个人都找不到,你们还有何用?!说!你们还有何用?!”
金边雪白衣袂无风自动,云轻紧握的双拳‘咯吱咯吱’的在作响,那莹润的指关节正泛着森冷的冰白。
此刻,他俊美绝尘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一贯的泰然自若和温润和煦,那潜在他凤眸中的幽冷与深邃像是要将人凌迟一般的骇人,声音更是凌厉的没有一丝温度,凛冽的犹如雪峰之巅的冰川,彻骨寒悚…
“宫主,那边…”
没有人敢在此时说话,就连春风也只是深躬着腰,斜睨一眼门口的方向,淡淡的只说了这几个字。
云轻幽冷寒戾的凤眸微抬,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让他心心期盼的身影正由远及近而来。
“星星!”云轻身随声动,金边雪白衣角飘摇间,他已在叫出那个揪的他心都疼碎了的名字时,飞掠到来人的面前。
可是,他的狂喜神情还未维持几秒,就又化作更加冰冷的寒冽,他一把扣住来人的肩膀,咬牙道:“星星呢!我的星星呢?!”
裴影彤漠然垂眸,像只木偶一般,眸光呆滞而萧瑟,“…她真的没有回来,她果然走了…抛下我了,她恨我…恨我啊,走了…”
他就那样语无伦次的碎碎念着,无力的垂下肩膀,没有一丝生气的脸上,湿润一片…
云轻紧紧的盯着他的脸,凤眸半眯,脑中猛然想起昨夜在竹林中找到裴星彤时,她就坐在山洞的前方,而她的凤玉可以开启山洞的石门,山洞的密室又是与他的书房相通,那时,他就在书房里…
一道惊雷轰然划过他的脑海,她…她定然是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所以…她什么都知道了…
呼吸渐渐粗重,云轻愣怔的瞪着凤眸,绝然仰首,“星星…星星…星星!!我的星星!”
手抚上胸口,他挺拔的身体摇晃起来,“去!快去!你们都滚出去找夫人!若是找不回,你们统统提头来见!快去!”
他一边厉声命令,一边捂着胸口重咳着,春风立即上前欲扶住他,却被他一掌拍开,“滚!你们马上再出去找,一定要将夫人找回来!”
硬生生承下他那一掌,被击倒在地的春风轻轻擦下嘴角的血丝,又恭敬的上前俯首道:“宫主,整个禹州城都被我们翻遍了,夫人她若是有意躲藏,定然是已经离开了禹州,我们此时这样茫然的寻找,只能还是无果无踪…”
春风清明顺理的分析声音一落,空气倏然静谧,蚀骨的森冷…
“请问,这里是否有位姓裴的姑娘?”
在整个院落都沉浸在冰冷寒冽的气氛中时,一个突兀而颤巍巍的声音自门口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