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太阳虽然已经快要落山了,但天空还算是明亮的,尤其是天边的晚霞,美妙的宛如一副锦画般,炫目迷人。
而东方云霄却说…
纤手轻颤着伸到他幽魅黑亮的双眸前,微微晃动几下,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她又不甘心的晃动几下,可他的瞳眸依旧静静的直视着前方,没有丝毫波动。
眼帘缓缓垂下,裴星彤任由心底的不安和酸楚尽情涌动…
继而,她抬眸,紧紧抓住俊美男子的手,深呼吸一下,“云霄,对不起!你为我挡下的那支箭头上…有毒,而那毒…”说到这里她无措的咬着下唇,又吸吸鼻子,而后继续说道:“那毒致使你…眼盲了…”她没有隐瞒,也没做任何没必要的遮掩,因为他是个睿智而清傲的男子,隐瞒和欺骗只会让他更加无法接受。
她的话音落下,空气中只剩下了一片冷寂。
裴星彤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渐渐失去血色的苍白脸颊,唇畔刚刚那抹纯净优美的微笑已然不在,此时此刻他的神色是不可置信的冷绝。
双手再次焦虑的握紧他的手,轻柔的声音中蕴含着明显的乞求之意,“云霄,求你了,说说话好吗…”他这样的黯然沉默真的让她手足无措,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他受苦受罪。
半晌后,一直静谧的男子自嘲的冷笑一声,“眼盲?也就是说现在…根本不是天黑不掌灯,而是…”
说着,他突然像瞬间爆发的火山一般,用力甩开裴星彤手,毫无预警的推开她的身子,咬牙怒声喊道:“那你为何还要救我?!如此残破不堪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为何要救我!啊!啊…”
他一边如受伤的困兽般嘶吼着,一边胡乱的抓起跟前的东西往地面上摔。
裴星彤用手捂住嘴,眼底的咸腻液体已伴着满腔的心疼倾泻而出,双眸无力的闭上。
当床塌上的东西都已被东方云霄扔尽时,他又伸出双臂踉跄着身体下了床,可因无法看见地面上那些零碎的东西,刚迈出一步他就被一条纱幔绊倒。
裴星彤惊慌失措的瞬移至前,可还是没能及时抱住他身体。
只听'咚!'的一声,身着白色亵衣的人影便那么直挺挺的摔倒在地,没有绾起的发丝也随着身体的倒地而披散开来,掩盖住他半边容颜,将他的脸颊映衬凄美而冷寂。
空气幽冷,满室悲凉…
身体猛然蹲下,裴星彤怜惜的抱住衣衫凌乱的俊美男子,将他的身体扶靠在一旁的矮塌前。
然后拨开挡在他脸侧的如瀑发丝,哽咽道:“云霄,不要这样,求你不要这样…影他会想办法医治好你的眼睛,你先冷静一下好吗?求你了…”虽然已经预料到他会接受不了残酷的现实,但他如此抗拒和自弃的表现,还是让裴星彤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脸倚在她的肩上,墨色发丝垂在她的身前,颤抖的身体瑟缩在一起。
那番恐慌而无助的模样,让人看得心疼不已。
她知道,他宁愿骄傲的死去,也不愿这样不堪的苟活,这就是他的男子尊严。
须臾,俊美男子粗喘着抬首,望向她的方向,四目相视,两目无焦距。
裴星彤凝视着他漆黑如子夜的黑亮双眸,那双幽魅的瞳眸明明还是可以表露着他所有的情绪,那内里蕴藏的凄苦之色昭然若揭,晶莹的瞳仁闪动无助的哀伤,清澈的犹如天真无邪的孩子一般,可是就是这么一双美好的眼睛,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气息紊乱,光洁的额头已然冒出丝丝细汗,他轻颤着双唇,俊美如丝的容颜凝聚着满满的狂燥戾气,“冷静?我此时已是这副模样,你让我如何冷静?!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啊!”
说罢,他便自残的用双手抓弄着双眸,那凄厉的嘶吼声响彻整个房间。
见状,裴星彤连忙捉住他不断挥舞的双手,“不要!不要这样啊云霄,你会伤到自己的…”
而俊美男子则用力推开她,继续抠向自己的双眸,“既已无用,还留着它作甚?!我什么都看不到了,没有眼睛了…”
摔坐在地的裴星彤赶紧爬起身,再次扑身上前,捉住他的手,“云霄,求你不要这样,会医好的!以后会医好的!”
用力捉住他胡乱挥动的手臂,裴星彤紧紧的搂住他的双肩,“我就是你的眼睛!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好不好?”
听闻此言,怀中的俊美男子果然不再像刚才那般歇斯底里了,他安谧的任由她抱着,只有那依然剧烈起伏的胸口可以显示出,他的情绪仍旧是处在低沉的狂躁之中。
喧闹的房间静默了片刻,就在裴星彤以为是她的安抚已经起到作用时,东方云霄倏然一把将她推开,趔趄着站起身,双手摸索着扑到茶桌前,而后将茶杯和茶壶扫落在地。
当'乒乒乓乓'的声音落下后,他摇晃着身体,嘶吼道:“以前的我,你都绝然的不肯接受,现在,我已然如此残破不堪,你还会接受吗?!说啊!”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他又用力将檀木桌子也一把推翻,寒戾的冷哼道:“更加不会接受了是吧?!既然如此,我即不可能再把江山夺来捧到你面前,又这么成了一个眼瞎的废人,那么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闻言,裴星彤心头蓦然一震。而后她站起身,单手捂着刚刚被他推倒时撞破的后脑,急忙冲到东方云霄面前扶着他的手臂,怕他会不小心摔倒被地面上的碎片刺伤,“云霄,一切都是因为我,夺江山是,中毒箭也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所以,我今日便在此立下誓言,日后,只要我裴星彤活在世上的一天就会好好的照顾你!”
是愧疚也罢,是责任也好,总之,如果说她可以坚决的推开以前完好无损的东方云霄,那么却是再也无法推开现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