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锦绣园出来时,裴星彤婉言谢绝了聂芙蓉要施舍给她的华贵罗裙,只换上了一身霄王府内统一的婢女装。
然后从锦绣园的后门出了霄王府,偌大的霄王府里有近百个婢女,服饰都一样,所以裴星彤很成功的躲避了漠黎的监视。
可是,她知道现在她的身后依然有尾巴,于是,她轻盈的身体往小巷内一闪,后面两个江湖宵小便快步追了上来,在左右张望后也转进了小巷,而裴星彤则在他们身影消失后,从巷口的树枝上跳下来,得意的拍拍手上的灰尘,扬长而去。
聂芙蓉果然不会轻易就放过她,竟然找了这么两个蠢货就想将她灭口,未免太过小瞧人了。
进了一家成衣店铺,用聂芙蓉给的所谓盘缠在店铺内买了一身男装后,裴星彤又将自己修饰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然后便向繁华的大街走去。
这一路上,只要人多的地方都在谈论着两个话题,一个话题是,亡国奴裴星彤不珍惜霄王爷的恩宠,竟然还有失道德和矜持的去惜君楼与小倌宿醉言欢,讨论这些的人都是些平常百姓;第二个话题是,江湖鉴拍大会中,霄王妃竟然见异思迁对凤舞宫宫主绝尘公子一见倾心,致使霄王爷与绝尘公子为得美人而大打出手,讨论这些的便是一些游走江湖的人。可他们却很默契的归结为,都是红颜惹的祸,所以她很光荣的成了别人口中的红颜祸水。
裴星彤兀自苦笑,他们所说的是两件事,却都是她一个人,她不知这些谣言从何时开始传开的,却知道她真的很冤枉。
思绪间,她已经来到了一个客栈门前,抬首看看门前的额扁,她唇角勾起,撩起衣摆迈步而进。
“这位公子,您是住店还是打尖?”
裴星彤一进入门口,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便迎了上来,一边乐呵呵的询问,一边打量着她的衣着,他们通常是以此来断定该给来人推荐什么档次的房间。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回答,一个动听的女子声音便及时的传来了,“店家,她是我家主人的贵客。”
是春雨,依旧是美若天仙,雍容淡雅,聂芙蓉那装出来的气质与她根本无法相比,她才真是雍容大气的那种美。
“哎呀,原来如此,小的有眼无珠,只盼没有唐突了公子。”店家是为刚才那不太礼貌的打量而致歉。
裴星彤礼节性的摇摇头,“无碍。”
其实,当她看见春雨的那一刻,她真的很惊讶,没想到云轻真的能理解她手势的意思,到这里来等她。
那日在明月山庄,她被东方云霄推上马车前,只来得及对云轻做一个简单的手势,就是伸出两根手指,没想到他真的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日后‘一品楼’,这就是她当时要表达的意思,而这家客栈的名字就是‘一品楼’。
随着春雨来到了二楼最外此的雅间,推开门的刹那,刚好可以清晰的看到坐在里面正中间上位的谪仙男子,心中狂喜,裴星彤撩起衣摆,一边飞越而去,一边惊喜的叫着,“云…”
在眼角的余光瞥见房间的两侧至少还有十余个其他人时,她及时的收住了那险些叫出口的名字。大家都只知道他叫绝尘公子,而云轻是他的真实名讳,所以在不了解那十余个人是什么身份之前,她不该当众这样称呼他。
翩然起身,接住她飘零而至的身子,在将她抱个满怀后,云轻绽放出一个温柔和煦的绝俊笑容,那笑容美的晃花了裴星彤的眼,云轻宠溺的点一下她的鼻尖,“他们都是自己人,星星不必顾忌,但叫无妨。”
眉眼弯弯的点点头,“嗯。”不知道为什么,这也才是两人第二次见面而已,可裴星彤没由来的就是很喜欢信任他、依赖他,对他绝俊的容颜和温文尔雅的性子都喜欢的不得了,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就像前世的恋人般,忍不住想去依靠和亲近,忍不住想对他撒娇。
“云轻真的很聪明呢,由我的两根手指就领悟到我的意思,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呵呵呵…”裴星彤自然而然的附在他幽香的怀里,仰着头夸赞着。
不理会依然站在下面的十余个人,云轻屈膝在软椅上坐下,将她的身子揽坐在他的双腿上,亲昵的为她理理鬓角的碎发,“那星星要如何奖励于我?”
眉眼依然弯成月牙型,她假意摊摊手道:“你知道我很穷,没什么能拿出手的,所以…”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眸光流转后,她很无辜的眨眨眼,将双唇凑到他白皙的耳垂上,吐气如兰的低语道:“所以,我把自己送给你吧,你要吗…”
她馨香的气息带着暧昧的热度扑在他敏感的耳垂上,顿时一阵陌生的麻酥感觉,顺着他的耳垂袭遍全身,最后在心口处激荡着缱绻的涟漪,一圈一圈在心湖中弥漫开来…
见他半天没有反应,裴星彤失落的嘟起嘴,歪着头问道:“你不要?”
“我要!”微愣中的云轻恍然回神,一把捧着她娇俏的脸,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全然没有了一贯云淡风轻的泰然和风度。
在听到下面人那惊愕的抽气声以及发现她眼中的那抹狡黠时,他才明白自己被她算计了,而他却只是抓起她的纤手,宠溺的轻咬一下她粉嫩的指尖,“坏丫头…”
“哎呀,怎么连神仙都这么喜欢咬人…”虽然一点都不疼,但裴星彤还是娇笑着装疼。
而云轻却因她的话注意到了她下唇那还没有痊愈的伤痕,温润的凤眸倏地眯起,心口又涌起了另一种陌生的感觉,他感觉心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就要破体而出了,手臂渐渐收紧,他将俊脸又凑近她几分,依旧温柔的笑着,“星星还想对我犯罪吗?”
犯罪?猛然想起在明月山庄那日她对他说的话,裴星彤眼波盈动,好看的唇角绽放着明媚的笑容,忙不迭的点着头,“嗯、嗯,想呢。”
“那我们明日就成亲可好?”云轻觉得只有用这种方式将她绑在身边,他才会安心,他知道自己心里那些陌生的感觉是什么,那是心动…
那样的感觉他从未有过,原来竟是如此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