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窃窃低语时,那个如仙女子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翩然婷立,清缈的声音随风传来,“莫非两位还在怀疑牡丹琴的真伪?还是说…不敢尝试此次交易?”
没有被她略带无礼的激将法激怒,裴星彤只是慵懒的淡笑着,侧首,墨发卷风而起,在空气中缠绵悱恻…
收敛起眼底的淡淡朦胧,抬眸,淡漠与娇俏诡异的结合成一抹流光溢彩,“是真是假…得弹过了才知道。”
言罢,她右手的拇指与中指巧然搓出一记响亮的回声,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一个紫色衣衫的妖媚少年便犹如一个空降的精灵般,随着响指声飘落在裴星彤面前。
他看也不看满脸惊讶的众人,像只翘着尾巴的小狐狸般上前一步,亲昵的拉起裴星彤的纤手,开始无规律的摆弄着,嗔怪道:“人家在树上吹了这么久的冷风,都快冻死了,姐姐给个温暖的抱抱好不好?”
冻死?裴星彤挑挑眉梢,眼角是邪魅而调侃的笑意,“现在是八月,想吹冷风恐怕还得再等上四个月。”
众人听言,下巴都掉了老长,怪事年年有,今日特别多啊!
然而,还不等紫衣妖媚少年再继续耍赖,一旁的东方云霄已然手臂一伸,将裴星彤带入怀中,咬紧牙关,满嘴醋意的问道:“他是何人?!”
紫色衣袂划动,阴柔俊美的少年又凑近裴星彤的身边,再次抓起她白皙的纤手,无赖的撒娇道:“姐姐,我不喜欢他!”
东方云霄危险的眯起冷眸,一丝冰寒的戾气凝聚在周身,他冷冷的盯着少年的手,顿觉分外刺眼,霍然感觉那曾经独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此时正在被别人窥视和抢夺,他有种冲动,想要剁掉那双手肆意妄为的手。
冷凝的气氛让裴星彤不以为然的轻咳一声,挣脱东方云霄的手臂,敲着妖媚少年的额头道:“小狐狸精,我是让你来抚琴的,不是来添乱的,你自诩琴艺过人,今日可要好好表现了。”
紫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惜君楼把她赢光酒和…衣服的青楼小倌-狐狸。正是因为怕这鉴拍大会中出现的牡丹琴会以假乱真,所以,她当日便向惜君楼的老鸨子借用了他。
而且,昨夜发生那样诡异的事情后,她更加需要有人来鉴定这牡丹琴的真假了。虽然大家都妄想拥有牡丹琴,可真正能驾驭这琴,使它由乐器变成杀人利器的又有几个,她首当其冲就是那即使拥有也无法驾驭的人,因为她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妖媚少年抬起纯澈的眸子,眨巴出一道无邪的流光,“弹的好有奖励吗?”少年继续着手上摆弄的动作,似乎很喜欢她的手指,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倾身凑近些许,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音量低声补充道:“没银子的话,以身相许也行。”
裴星彤唇角堆起和煦及略带宠溺的笑意,玩味的低语道:“以身相许嘛…那也得等你成年了再说。”
“行!你可要记住了,现在先欠着。”少年仿佛很好说话,甚是爽快的答应了。
东方云霄瞥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怀间,再看看那亲密的两人,赫然冷声道:“既然是个琴师,那就速速试琴吧!”他发誓若此时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很可能会将这个清瘦柔弱的少年一掌击毙。
他很不喜欢少年和裴星彤之间的亲密,自从她自杀未遂醒来之后,她就从未对他这样温柔而轻松的笑过。
裴星彤将手从少年手中抽出,眸光投向不远处那个美貌的女子,脸上慵懒的笑意依旧存在,可那眼底却是深深的探寻,“众所周知,牡丹琴既是乐器也是杀人的利器,诸位豪杰即使没亲身体验过它的功力,恐怕也会听说一二,那么,此琴如若是真的牡丹琴,可就得请诸位先屏气凝神,收敛内功,莫要让牡丹琴伤了身体才好。”
说罢,她再次将探寻的视线落在那女子的身上,浅声道:“若此琴是真的牡丹琴,姑娘所谓以物易物的约定,本人就应下了!”
那貌美如仙的女子只是平静的微微颔首,并不应声。
陈旗看向裴星彤,眼中的赞赏一闪而过,正色道:“如此甚好,诸位都知牡丹琴的琴谱就在这琴面之上,弹琴之人定要拥有良好的内功和纯熟的琴技,方能展现牡丹琴的效能,方才老夫已见过这位公子的内功修为不凡,接下来就请公子抚琴吧。”
妖媚少年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只落在裴星彤的身上,仿佛其他人都是空气,陈旗说了一堆的话,他都毫不客气的完全当做耳旁风,只在见到裴星彤向他微微点头后,他才眼含不舍的走到琴边,在准备好的软椅上坐下,像一只高傲的小狐狸般昂首挺胸,清贵妖娆之韵,肆意横生。
抬手垂眸,快速的浏览一遍琴面上的谱子,他忽然侧首对前面的女子悠然开口道:“姐姐,这曲子很难驾驭也很费神的,我可不可以先讨点利息。”
众人当然不知他口中的利息是什么,而裴星彤则是了然于心,无奈的浅笑蔓延在好看的唇角,她微微上前一步侧过身子,左手宽大的衣袖诡异的掩在鼻下,右手伸平,粉润的指尖悄然按在双唇上,印下一吻,继而,又伸向琴前的紫衣少年,一个梦幻无形的飞吻便流转在两人间。
少年聪明的领悟了,妖娆的笑意赫然扩散在唇畔,竟是比女子还妩媚,晃花了众人的眼。
伸出白皙而修长的双手,丹凤眼蓦然半眯,眉眼如丝,发丝垂在妖冶俊美的脸上,顿显风情万种,此番媚态不正是那青楼小倌的真实写照吗!
指尖落定,悠扬婉转的韵律犹如山谷夜莺的啼鸣声般清脆悦耳,醇厚的音律缱绻绵长,瀛瀛贯彻在偌大的竞拍大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