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欧阳,杜延和安诺衡的关系似乎也没有一点进展。大三的时候,安诺衡的妈妈自杀了,他的亲戚通知他的,他们发现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硬了。杜延从以前的同学那里得来消息,连夜从B市赶回来,安诺衡对于殡葬事宜知道不多,多是亲戚帮忙操持,他只是跪在遗体旁向前来吊唁的人回礼,他本来话就不多,经过这件事,变得更加沉默。
不过三天时间,安诺衡憔悴得脱了形,杜延劝他休息一会,他不动,也不说话。第三天,安诺衡的母亲下葬,回来之后,他孝服未脱,捞过杜延,狠狠抱在怀里,喃喃地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离开我,杜延,我很害怕,我一个人很害怕,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他反复地重复这几句话,杜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回抱他,轻轻拍他的背,带着坚定的语气,说:“好。”
有些承诺不是轻易可许,当面对现实时,曾经的花前月下都烟消云散。他们为了去哪吃饭吵架,为了出门乘地铁,还是打车吵架,为了争论与他们毫无关系的问题吵架。杜延小心翼翼地维持两个人的关系,谁也不去提起,以为不说,那些裂痕就不存在。安诺衡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欧阳,提起他在金灿听到的关于杜延的事,他敏感且多疑,杜延抱怨一句,他就会觉得她看不起他。杜延望着他的目光充满悲怆,绝望一日强过一日。她开始后悔,开始怀念,最初的美好被丢在了哪里。这种情绪一直维持到欧阳回到S市。
欧阳出现在杜延面前,一如当年,身上似乎有淡淡的阳光的味道。杜延在为安诺衡筹备画展。这些年,她忘记了自己的梦想,只一心为安诺衡谋划前路,做起了他免费的经纪人,她什么事都不用安诺衡想,只让他安心作画。安诺衡开了一间小画室,偶尔也教教孩子们画画,但他对于那些本不想学画画,不是敷衍家长,就是应付学业的,一概不收,因此,虽有画室,但也不见进帐。
这次画展有人捐出一百万,杜延负责报备明细,对于一个不入流的画家,给这样的画展投资,是稳赔不赚的。杜延看了名录上的公司,这家公司并不在她拉赞助的范围内,据说是国外企业,刚刚进驻中国。她因为坚持要和安诺衡在一起,已经脱离家里的蔽护,她找了一家私企,做了销售,学得八面玲珑。
欧阳约在了沁香茶府,一处雅间。杜延赶到的时候,欧阳正在品茶,淡淡的茶香满溢,欧阳面上依如从前,是暖暖的笑意。杜延愣了一下,如果是以前,她会转身离开,但为了安诺衡的前途,她还是坐了下来。杜延也曾几度请求父亲帮忙,但安诺衡为这事与她争吵不休,几次之后,她觉得很累,也就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