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鹏程以极不雅的姿势摊在杜秋客厅的沙发上,杜秋嫌恶地踢开他的腿,找个位置坐下。欧阳鹏程撑起身子,说:“老杜,你说我做错了吗?我什么都依着他,当初他说喜欢你女儿,我帮他安排,后来,他休学经商,我也没说什么,现在,他又自愿去坐牢,他当这是闹着玩的?体验人生吗?”杜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右腿搭在左腿上,不咸不淡地接道:“我觉得这小子挺有主意的,任何事都用心尽力,却不强求,比你我强。”欧阳鹏程恨得牙痒痒:“感情坐牢的不是你儿子,你一点都不心疼。”杜秋放下报低,正正看他,说:“说话要摸着良心,我对他比亲儿子差?”欧阳鹏程摆摆手,说:“好好好,我争不过你,我找老叶去,只有他会安慰我这可怜人。”杜秋重拿起报纸,说:“看你那恶心人的架势,现在把儿子拴在眼前了,不用像以前那么担心了。”门口传来“咚”的摔门声,杜秋提高声音,说:“摔坏了,要你赔啊!”
欧阳鹏程说得轻松,但他为这件事付出了他半生积累下的财富,动用了所有有动的人脉。欧阳靖宇在国内的生意不得不停下来,欧阳鹏程几次与欧阳靖宇沟通,欧阳靖宇终于同意不同他的合伙人提起他入狱的事,本想半年很快就会过去,不想半路又起波澜。杜秋催杜延去澳大利亚,无论如何保住欧阳的事业,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如果发现情况不对,要她先接手,至少,等欧阳出来的时候,不是一无所有。杜延无法拒绝父亲的要求,但又不能丢下安诺衡,杜秋便把他一起送去。
杜延进公司的第二天,Roll交待了一下日常工作,重回办公室的时候,他吩咐秘书送两杯咖啡进来,半小时之内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所有的预约均推迟。Roll在办公桌前坐下,说:“杜延,我知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我之前和宇取得了联系,对他的事我深感抱歉,但是对于此事,他另有交待。”杜延抬头看他,眼中带着询问。Roll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首先,我要为自己澄清,我不是唯利是图的商人,我很重视与宇的友情,我不会在他落难的时候落井下石。其次,宇希望你能过得好,你要照顾安已经很辛苦了,他不希望你再为他的事情烦恼,但是,如果你觉得这样做能够让你安心,宇让我一切随你。”杜延木然地听完Roll的话,好似完全没有听懂般,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说:“我去下洗手间。”Roll站起身,目送她出门,摇头:宇,你总是对的。
杜延本是不愿住进欧阳的公寓的,但那天和Roll谈话之后,她突然想去他的公寓看看,Roll帮她把行李搬到公寓,说:“这里每天都会有人打扫,但是房间里的东西都在原位,宇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不过,你例外。”杜延疑惑地看身他,问:“为什么这么说?”Roll推开主卧的门,只见墙上都是杜延的照片。从他离开的那一年,杜延在这面墙上似乎看到她这几年的成长轨迹。从她毕业,到参加工作,学校活动的场景,工作的镜头,为画展奔忙,很多照片并不很清楚,有些照片被裁成奇怪的形状。杜延此刻才真正体会欧阳所说的爱,是一种怎样的爱。我的世界都是你,你便是我的全世界。Roll出了门,说:“欧阳为你做的远不止这些,从五年前,他便开始为你筹备画展,准备一场世界巡展,可是你放弃了画画,所以这边的进展慢了下来。”杜延打断他,说:“我知道了,你别再说下去了,我求你,别说了。”杜延快步走出卧室,Roll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