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上学期即将结束,许久不见露面的杜秋找杜延谈了一次心。“小延,最近怎么样啊?学习累不累?”杜延往沙发的另一边靠靠,说:“有话请直说。”杜秋挠挠头,说:“关心关心你嘛!”杜延从手机上抬起眼皮,揉揉胳膊,说:“关心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老杜,你够了,啊!”杜秋又往杜延身边凑了凑,说:“听老欧说,你和他儿子关系不错,我们决定在这个新年给你们俩定个亲。”杜延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拍,说:“你说什么!我不同意!”杜秋看了一眼摔在茶几上的手机,也不知是心疼茶几多一点,还是心疼手机多一点,总之,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说:“我就是太宠你了,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你只负责执行。”杜延看向杜秋,只见他的脸色冷冷的,恐怕这件事不会有转圜的余地,她坐正身子,重新拿起手机,边扒拉手机边说:“已经决定的事?这是告知?”说完便不再抬头,杜秋见她的态度缓和,笑着起身离开。杜延对着已经被摔得黑屏的手机,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抵制这包办婚姻的制度。要和这个家决裂吗,像安诺衡那样出去打工吗?会有人像她对安诺衡那样对她吗?
新年的第一天,安诺衡接到杜延的订婚邀请,只是邀请他的人是欧阳,而送来请柬的人是肖晓宇。肖晓宇没有收到请柬,可是她很喜欢欧阳,因此她在一边卯足了劲,撺掇安诺衡去抢亲。安诺衡从试卷上抬起头,说:“你准备好期末考试了吗?有时间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不如多花点心思学习。”“杜延,我是要更努力,不然,真不知拿什么来爱你。”安诺衡心里默默地想,起身向外走,肖晓宇心情很沮丧,安诺衡走到一半,转过身,说:“请柬呢?”肖晓宇两眼一亮,蹦到他身边,安诺衡用无奈的目光看着她,说:“不许乱来。”肖晓宇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乖乖的。
订婚当天,安诺衡见到杜延的另一面,及肩的发被盘到头顶,绾出一朵花来,红色的包臀褀袍,黑色精致的高跟鞋均是订制,为此杜延飞了三次B市,她身边的欧阳一身西装,英气逼人,会场选在全市最有名的金海岸,若不是有请柬,他们连门都进不来。安诺衡突然明白,欧阳为什么要给他请柬,想让他看看,他们是多么相配吗?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杜延从未说过要和他在一起,那么,那些关心,只是他的自作多情吗?
杜延在招呼客人,这种场面功夫,她做得多了,应付起来完全不成问题,刚刚父亲的老友黄叔叔还夸她,又聪明,又漂亮,好像这两样不能兼具一样。她忙得晕了头,一转身,正对上安诺衡专注地看着她所在的方向。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当确定是安诺衡在那里之后,她以婀娜的姿态走到欧阳面前,面上挂着笑意,实则带着怒火,问:“你让他来的?”欧阳一脸无辜:“谁?”杜延向路过的人点头致意,继续说:“少给我装。”欧阳举手:“好好好,我不装,”欧阳语气中带着调笑,“你们不是关系好吗?你订婚,他怎么能不来。”杜延面色沉了下去,说:“你究竟想怎样?”欧阳的手扶在杜延的玉颈上,低头在她耳边说:“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东西罢了。”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是一个亲密的轻吻,只有当事人知道,其中有多少剑拔弩张。欧阳说完之后,推开杜延的时候,算不得温柔。多年之后,欧阳才知道,若不是当初他装出如此不在意,也许……可是,没有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