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十数日,宇文川远忙着与群臣商讨大凉国之事,他深恐大凉变端引发两国摩擦,遂下旨整治军需,加强军队的操练。凡事未雨绸缪方能立于不败之地,这是宇文川远为政之道。
看着宇文川远日夜忙碌,乔津亭不忍惊扰了他,若是宇文川远得知她身怀有孕,必定分心牵挂于她,这样反而增添了他的负担。好在这些日子乔津亭妊娠反应并太不明显,倒没有引起心忧国事的宇文川远疑心。
按照宇文川远的谕旨,宇文思耿每日课业之余均在乔津亭处逗留。
乔津亭细心查看,见宇文思耿貌似乖巧,实则机心暗藏,时时着意寻衅。
“母后,你可知骊姬之乱么?”宇文思耿取出《左传》,故意在乔津亭面前一扬,“您说,这骊姬是不是坏女人一个?”
乔津亭一愣,“骊姬之乱”?她自然是懂的,春秋时期的晋国晋献公听信爱妾骊姬的谗言,逼迫太子申生自缢,立幼子奚齐为嗣,公子重耳曾出奔在外十九年。看宇文思耿的神情与语气,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指责她乔津亭就是恶毒的骊姬!将来她的孩子就是奚齐!这样一个孩子,原本是聪慧可人的,无奈却成了争权夺势的工具!或许是因为身怀有孕的缘故,她内心竟对宇文思耿生出了一丝怜爱。但此刻她心系一早上朝的宇文川远,无暇他思,“这骊姬之乱,以后我再和你说,你今日你先去吧。”
宇文思耿见隐晦的辱骂竟没有引起乔津亭的暴怒,怏怏不快往外就走。谁知一到门边,见四下无人,乔津亭又是凝神不语,眼望着龙啸殿的方向神情阴郁,丝毫没有留意他的行迹。遂悄悄从怀里取出一瓶油,偷偷倒在地上,形成了一大片的油迹。事后,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转眼消失在转角处。
“啊!”一声惊叫从殿外传来,尖锐无比,是宇文思耿的声音!乔津亭一惊,抛下书中的书本,匆匆往外就走。
谁知一到门槛处,脚下一滑,一个踉跄,人直往前倒,眼看腹部就要撞上了高高的门槛。乔津亭大惊,长袖一伸,袖口紧紧粘在了墙壁之上,堪堪稳住了身躯。
这地上的油迹从何而来?乔津亭深皱了眉头,半晌不语。
宇文思耿见殿内没有预料的动静,忍不住蹑手蹑脚跑来一看,谁知乔津亭安好无恙地站在门槛内,深思地凝望着他,眸底尽是责备和怜悯之意,不由得一阵心虚,拔腿就跑。
乔津亭望着宇文思耿的背影,禁不住摇头,萧琰,当真是高明的,竟将自己的儿子当成了一把杀人于无形的利刃。但她也何其残忍,宇文思耿,只是一个懵懂的孩子,何必让他沾上与之年龄不相称的血腥?
或许,她真的该好好地花一些功夫教导宇文思耿,毕竟,他还是宇文川远的儿子!
风雪飞舞,夜幕沉沉,宇文川远直至掌灯时分才回到凤鸣殿。
乔津亭见他一面倦色,略有愁容,内心一惊。“边境,有战事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