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晓这次是来探望她爷爷江南的,大概会在安乐村住上两三个月。在无比寻常的一天中,兰晓和几个村姑谈笑着去河边洗衣服,兰晓很开心,她已经忘记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r
自傲青辰逆乱苍星之后,齐楚交战,皇室医馆中的阴阳师有不少被派上了战场,兰晓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死人,战争的场景对她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了点。不少阴阳师还被齐国的刺客暗杀掉,兰晓每天都生活在阴影之中,直到战争结束,她也没从那阴影之中走出来。r
因为造成齐楚交战的那个人,可以说是她的朋友。曾几何时,兰晓记得那个人还很年轻很英俊很有男人味,有时像个孩子般爱笑,但必要的时候又能变得远比同龄人更为沉静与冷峻。兰晓还记得那个人叫傲青辰,身边有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花妖,她还曾经为那个花妖疗过伤,也因此跟傲青辰结下了颇深的友谊。r
而兰晓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赞赏有加的男子,却将齐楚两国搅得天翻地覆,竟然是胆敢将大齐太子的命根子都切掉,而且最后还挑起两国战争,导致千万人陷入了战乱之中。r
因为傲青辰的事情,兰晓很伤心,从战场上回来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皇室医馆的馆长温琼见此,便特地的给了兰晓几个月假期,准许她回乡探亲。r
兰晓也想回家散散心,故此就回到了她的爷爷江南的身边。在这宁静的安乐村中,没有什么尔虞我诈,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一切都很自然很清爽,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兰晓也渐渐的恢复了以往的活泼,今日她像往常一样和几个村姑去河边洗衣服。r
安乐村的河水很清澈,兰晓众人谈笑着往前走,却蓦地发觉了河边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r
那人穿着一袭黑衣大氅,明明是昏倒在河边,但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点的水迹,身体上流出的鲜血蔓延开去,将河边的沙子全然染得一片血红。那些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的村姑蓦地看见了这人,顿时惊叫出声来,显然被这黑衣人吓得不轻。r
“那个人是谁?不知道死了没有?”r
“我们先回村子里叫几个男人来吧。”r
一众村姑全然慌了神,而兰晓则眉头一皱,只觉河边那人好像有些熟悉,当下连忙将洗衣盆先让旁人拿着,自己拎起裙摆小心翼翼的踩着沙子走了上去。r
“兰晓,不要去!”r
那些村姑见比她们小得多的兰晓竟是毫不畏惧的上前去,顿时惶恐的叫出声来。兰晓置若罔闻,飞速的来到那人的身边,然后蹲下身子,将那人的身体翻过来正面对着自己。r
她的手因为触碰到这人的身躯而有些湿润,不过手上面的不是水,而是血!兰晓很奇怪这个人明明是昏倒在河边为什么一点水迹都没有,而后者流淌出的鲜血足够让常人洗澡用,失血如此多怕是连命都保不下来。r
当兰晓将这个身穿黑衣大氅的人翻过来之后,目光率先落到后者苍白无血的脸上,顿时惊愕得无以复加。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眸瞪大得彷如铜铃,好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r
“青••••••青辰大哥!?”r
那几个村姑见兰晓一个小姑娘都敢上前去,便一个个放下手中的洗衣盆,手忙脚乱的来到了兰晓的身边,本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她们看到了沙滩上的那个黑衣人的时候,顿时都彷如见了鬼般大声的叫喊出来,声音尖锐无比。r
对于这些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情的村姑来说,傲青辰身上所受的伤势的狰狞程度实在是超出了她们所能承受的极限。只见傲青辰全身都渗着血,整块胸膛都凹塌了下去,清晰可见里面的粉碎了的骨头渣子和破碎不堪的内脏。r
这般一个五脏六腑都破破烂烂骨头都断裂粉碎开来的人,应该是一具尸体才对,但从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看,他只是昏倒过去罢了。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死去,村姑们很是怀疑傲青辰是不是人。r
兰晓没有时间疑惑,自看清了这个人就是傲青辰的时候,她就没有时间去疑惑为什么傲青辰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没死,为什么傲青辰会飘落在这里,为什么傲青辰明明是被河水冲上来的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水迹,她的心神已经汇聚在了怎么样才能将傲青辰安全的带到自己的爷爷江南的身边。r
无论是论修为还是论医术或是治疗术,兰晓知道即便是皇室医馆的馆长温琼跟自己的爷爷比起来也有着不少的差距,如果说大楚国要评选一个最顶尖的阴阳师,最顶尖的炼丹师最顶尖的狩魔猎人的话,兰晓知道这一定是属于她的爷爷江南。r
所以只要傲青辰还没死,那么她就有把握让自己的爷爷治好他。一众村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兰晓手指上佩戴着的一枚戒指亮了一亮,然后她就像变戏法般手中多出了一个药箱。r
兰晓没有理会周遭错愕的村姑,飞速的打开药箱将珍藏的几个治疗术武技玉简拿了出来,然后像不要钱似的全部将它们拉开,几道浓郁的绿色光芒灌注进了傲青辰的胸膛之中。r
兰晓松了一口气,这些武技玉简是她最为珍贵的收藏,只要还有一口气的人,在这些武技玉简之下也会从鬼门关前走回来。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绿色的光芒灌注进了傲青辰的胸膛之后,下一个瞬间竟然好像是受到了什么阻隔自动的回流了出来,然后就盘踞在傲青辰的胸膛上,拼命想进去又进不去,最后皆是渐渐的变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