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翻开衣襟,内缝的皮革因为沾了身上的汗水而变得粘腻滞涩,又是紧身的夜行衣,脱起来格外费劲。r
“姐姐,看你这惨样,莫非是失贞了……”愿打颠颠来到床边,一把掀过被子盖到她身上:“要不要小弟转告江大侠,让他给你出气?抑或是姐姐其实是红杏出墙,放心,小弟绝对守口如瓶。”r
“去去去,喂你的红红去。”瞪了愿打一眼,手在被子里继续脱衣。r
少年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莫非真的失贞了……那个狗皇帝,要不要我派红红去咬他一口,红红刚吃饱了,毒性正猛,只要小小一口,保证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掉下来,不会立刻死,但绝对生不如死。”r
本是一句戏言,谁知女人听后停下了动作,挑眼看着他:“你的红红真的这么厉害?”r
“那当然了。”r
“能让人死的很惨?”r
“简直是惨绝人寰!”愿打信誓旦旦,说着就歪了歪头,衣领微微敞开,从里面爬出一只红色蝎子,支愣着尾巴毒针朝天。r
那尾巴上的针却是惨绿色的,上面还流着一些鲜红的液体,想必是火舌草的汁液。r
“让我看看……”女人伸出手光果的胳膊作势就要去捏,没想少年退后了一步,两手护住衣领:“这可不行。”r
红月抬眼见他满脸严肃的样子,“真的那么严重?”r
愿打点点头。r
“我不碰,你帮我做件事情吧……”目光瞟向他的衣领,红月笑了。r
“什么事情?”r
“让你的红红咬一个人。”r
“谁?”r
红月轻笑,反身背过去,一边道:“太后。”r
有了主意,蓦地心情大好,这时困意袭来,她再也抵抗不住,不顾床下少年哦啊乱叫,沉沉睡去了。r
也并未睡多久,醒来是清晨正是凉爽,红月吩咐日华殿的宫人准备沐浴,这时就听殿外有人求见,传来一看,竟然是玲儿。r
“奴婢参见鬼大人。”玲儿朝她一拜,红月瞧见她后面还跟了一人。r
“大人昨夜宿醉,皇上恐大人醒来精神不济,特命奴婢送来提神醒脑的玉蜂浆,还有几件供大人更换的衣物。”r
宫女端着东西上前,果然是一叠素色衣裙,红月示意放在旁边,面向玲儿挑开笑意问:“陛下费心了,陛下可还有什么话?”r
玲儿犹豫了一刻:“皇上说,昨夜,辛苦大人了。”r
“哦……”红月故意拉长了音,一点也不恼:“陛下太客气了,今日游园会,我会亲自向陛下致谢的。”r
玲儿低头答是。r
红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r
“奴婢叫玲儿。”r
“在哪个宫做事?”r
“武瑶宫当值。”r
这倒有些出乎意料……红月嗯了一声:“玲儿……我知道你了,这里没什么事,你下去吧。”r
玲儿福身告退,刚走愿打就贼头贼脑地凑过来:“姐姐,那皇帝什么意思,你不会是真的失贞了吧?”r
“你说呢?”小子得寸进尺,红月飞去一记眼刀,愿打瑟缩了一下,不敢再问。r
随手翻起轩辕北送来的衣服,注意到都是自己喜欢的花色,嘴角的笑容不由扩大了几分。r
五月的天,午后微有些暑气,御花园内一派姹紫嫣红,奇花异草竞相开放,纵眼望去,虽然热闹,却绝不纷乱无章。平帝在位时曾将皇宫翻修,请了当时最有名的工匠来设计御花园,长廊水榭、亭台楼阁,既精致美观又不失皇室尊贵大气,花草植被也按照品种色系精心布置,有优秀园艺师打理,丝毫不显浮躁媚俗。r
一片素白的裙角飘过丛花矮树,女子踩着满地碧草而至,她整个人沐浴在眼光下,乌发雪颜,满头青丝挽起,以一只长长的银簪固定,配合全白的烟罗群,配合生绢一样的肌肤,满身不染纤尘,映着灿烂阳光明晃晃地耀眼。r
伴着众人惊艳的目光含笑而立,可是渐渐地,那些眼神由惊艳转为一种怪异。r
因为太白了。r
如果形容女人白的像雪,那是一种清冷洁净,那么当白雪不及她的十分之一,就显得有些毛骨悚然。r
她径自来到轩辕北面前,白衣与玄黑的龙袍比衬,越发显得过分。明明衣服的料子只是普通的锦缎,脸色也并非病态,为何出现那样一种白呢。r
“外臣鬼月来迟,还请皇上赎罪。”r
“还没有开始呢。”轩辕北未说话,一边的宁秀儿先出声,上前拉过她的手:“游园会只是宫中的活动,没有那么严肃。来,大人这边请。”r
红月因为他人的触碰而微微不妥,于是不动声色地推开,作势行礼:“鬼月参见皇后娘娘。”又一转身:“参见太后。”r
“鬼相不必多礼。”太后颔首,目光亦落在她脸上打转。昨夜没有细看,此刻方觉得此女艳丽无双,后宫之中没有一人能比得上。r
轩辕北什么也没有说,只与她寒暄了几句,便宣布开始了。r
紫绸灯笼散落在花草丛中,花瓣飞散,宫人微薰,有文人雅士提议赋诗以贺此繁华盛夏,朝臣家眷也一并参与了,纷纷攘攘,极是热闹。两张案几移至园中,几位文人当场作诗,舞姬再次翩然起舞,回眸绿波,合掌白莲,薄纱翩跹。r
红月含笑望着这一派绚丽景色,眼角不自觉想轩辕北与太后的案前投去。r
五月的天,午后已有了些微暑气,太后面目慈祥,亦是含笑端坐,时不时与身旁的轩辕北交谈几句,这时宫人上了特制的清茶,太后端起来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