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澈领命,转身出了御书房,龙坐上帝王看着他背影,黑眸晃动,越发深谙的几分。r
冬日的街道总冷冷清清,纵然早集还未下,也鲜见几个商贩。风已较夜间小了许多,却依旧冷的灼人,刀子般刮着脸。红月伸手收了收领口,走在街道旁边,忽然闻见一股美妙难言的食物香气。她忙碌一夜,算是做成了一件大事,此刻突然感到饥肠辘辘。r
身边的愿挨吊着鼻子已经寻香而去,她笑了笑,跟随他来到一个普通的馄饨摊前。r
叫了两碗,然后坐在摊位设的长凳上等候。一位妇人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前忙碌,一双修长带着细纹的白手里,薄薄的面皮卷上一团馅料,熟练地拿捏了几下便成了一只小巧的馄饨。红月觉得颇为有趣,看着她将一个个白白馄饨下锅,至少等了片刻便捞出,浇上早已熬制好的味道浓郁老鸡汤,在淋上几滴麻油,一小撮香菜,立时鲜香扑鼻,闻着便让人食指大动。r
愿打拿过来边吃,被滚烫的汤料烫着了舌头,还不死心地往嘴里送。r
红月没有理会他,捏着汤匙舀了一只,红唇一嘟吸进了嘴里。她突然想起上次与江寒雪来过这里,这里还有一种“香丝饼”,江孜然、芝麻、盐巴混在一起,味道古怪但是江寒雪十分喜欢。r
于是离去时,又买了一包刚出炉的“香丝饼”,怕凉了便藏在宽大的棉斗篷里,两手捂着回了驿馆。r
此事上午已过了大半,江寒雪在为凤宫弦煎药,却不见武烈的影子。r
似乎昨天就未见过他……柳眉微蹙,又倏地松开,红月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走,却在门外与武烈迎面撞个正着。r
两人相看了半晌,武烈咬着牙问:“神医这时上哪去?”r
红月见他风尘仆仆,眉宇间堆着一股郁气,脸色更是难看之极,心中已知了一二分。她扫了扫衣袖,从容淡定,不见一丝慌乱:“回房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r
“是洗去身上的风尘,还是洗去一身血气?只怕神医是洗不干净了。”武烈突然向前了一步,宽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他目光如炬,锐利犹如猎豹,盯着红月:“说,你到底是谁,杀了云雨楼内的暗卫,到底有何用意!”r
“用意?”此事怎能瞒过武烈的眼,红月立刻便释怀了,挑起一边柳眉:“武将军何必说的这么客气,与其说‘用意’,不如说‘阴谋’更加合适吧。”她也向前踏出一步,抬眸迎上对方的目光,压低了声音道:“我利用你们国主的掩护在江祈的国都里肆无忌惮地杀人,天子脚下,这边的皇帝会怎么想?”r
武烈的脸色难看之极,眼角抽搐了几下:“清儿呢,你把她怎么了?”r
“清儿?”红月闻言,晒笑了一声:“我可不敢碰她,她可是咱么爷心尖上的人,我还得仰仗爷的庇护不是。”r
现在想想,掳走清儿的举动确实很鲁莽,或者,她应该把清儿交给凤宫弦,以此来讨好他更保险一些?r
“武将军不会以为我是冲着你们来的吧,貌似从头到尾,我只有救过你的主子。”是救过、帮过凤宫弦,但不是无偿的:“将军以为我是医者父母心?却可惜我鬼月,并非是个大夫。”r
武烈皱了皱眉,目光里也透出几分疑惑,又听她道:“我救凤宫弦的命,帮他揭穿神庙的异心,又冒着生命危险带他来寻找所爱,武将军凭什么以为我别不所求。”r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r
“我只能告诉将军,我不是轩辕北的朋友,我也不为任何一个国家服务。”她只是一个势单力薄的女子,她的敌人却是一个国家的主人,她并不自大地认为自己可以对抗一个国家,所以只好仰仗他人的庇护,利用他人的力量。r
她的话并不特殊的寒意,武烈却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似乎,在说到“轩辕北”三个字的时候,这个女人咬得有些狠了?心底似有一道光芒在划过,他心思欲明:“你们有仇?”r
有仇,血海深仇。r
红月却摇了摇头,道:“不是有仇……”r
不是仇,是恨,她心中翻腾的恨意,可以毁天灭地。r
这些不能够与人说,只能埋藏在心底,让她独自品尝,恨得滋味,爱的滋味,那个给她的是一杯鸩酒,醇香醉人,肠穿肚烂,只是现在,她再也不会痛了。r
“那是为了什么?”武烈问,眼前的女人却漠然地昵了他一眼。r
“没有必要告诉你。”她突然上前了一步,直面着对方山雨欲来的面色扯动嘴角:“我做了坏事,要是激怒了爷,只怕被剁成肉酱也不够,所以清儿姑娘的事实在与我无关。将军若是真担心爷的身体,与其来盘问我,不如去想想怎么把清儿姑娘弄回来。”拍了拍武烈的肩膀,似是安抚,却给人几分嘲讽般的错觉。r
“将军是爷的臣子,凡事自然要为爷精算,我鬼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答应将军要医好爷的病,定当义不容辞,但其的他事情,就不劳将军费心了。”r
“你!”武烈大怒,正欲发作,却听屋内“哐当”一声,随即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当即一愣。r
红月已经转身推门而入。r
“怎么了?”床榻上的凤宫弦蜷缩着身体不断抽搐,左手狠抓着胸口的衣襟,神色痛苦不堪,一张削瘦的脸泛着乌青,那张薄唇也惨白如纸,死死地咬着,溢出嘶哑扭调的沉吟。r
“不知。”江寒雪上前扣住的手腕,狠命掰了下来,凤宫弦痛苦地挣扎,力道大得惊人,几次都险些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