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下的不太大院子中的积雪刚刚能够盖住院中大青石铺就的地面。付翻云就像是院中的一尊石像一样任凭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肩膀上腿上。r
昨夜他带领着两千多的残兵回到了文昌城他抬起头迎着守城的士卒异样的眼光“败军之将”既然没有选择将生命了断在战场上那么就将它留给主君来决断吧ǿ他抬起头看着飘零的碎雪在夜空中半悬直下落在自己的脸上化成一点点的水滴。“邓将军您先带兵回营吧ǿ我要先回府中。”邓启应了一声目送着付翻云拖着沉重的双腿缓慢挪动的背影眼前突然出现了老谋士冯裕陆的面容不禁叹了口气回身向队伍中走去。r
付翻云的府邸实际上也就是属于镇北王府的一部分李毅甚是看重付翻云的能力同时也是因为身边都是一些比自己年纪大的臣子没有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玩伴的原因所以便将自己王府的一部分院落让给付翻云方便来往交谈。实际上李毅身边的臣子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比付翻云更早的接触到他。r
六年前合州永安紫金城十三宅七皇子书房外的院落中九岁的七皇子李毅身穿一身淡蓝色金牡丹纹长衫双手拢在袖中站在自己的父皇—李麓身边他并没有想到父皇能够驾到十三宅在前一刻自己还是在书房中写字现在团在袖中的手指上还沾着点点黑色的墨迹李麓进来后似乎并没有进入书房的打算只是简短的和他寒暄了几句便漫不经心的踱步欣赏起院落中的花草树木李毅一边揣摩着李麓来此的心意一边轻步在一旁跟随着这是李毅今年第一次见到父皇从记事起到现在与父皇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所以李毅对于父皇总是感觉很生疏每次的见面都不像是父子相聚倒更像是君臣交谈。r
今天也不例外这一父一子一前一后没有任何的对话只是兀自的缓慢走动着这时李麓在一株木槿前停下了脚步他单手轻托起开的正盛的粉色花朵仔细端详着微微眯起眼睛嗅着空气中淡淡的幽香轻声说:“闻香忽觉入梦海。”r
“醉醒方知槿花开”身旁的李毅脱口而出李麓转头捋了捋银色的须髯紫瞳中含着笑意看着李毅稚气未脱的脸庞。r
院内一副其乐融融怡然自得的景象院外却正相反站在门外的镇都大将军—付迟海一边不住的向外张望一边用手背不断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嘴里还不住的嘀咕着什么“臭小子非打烂你的屁股不可。”r
紫金城宣德门距离很远都能够听到从门口传来的阵阵的喊嚷声十三宅的老总管福德听到从门口处传来的声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一边疾走一边他心中想着付迟海对他说的话“烦扰福总管去接应一下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我恐怕他是玩过了头忘记了时间。”“看来不单单是忘记了时间啊ǿ”老福一边自言一边脚步又加快了几分。r
当他来到宣德门门前的时候看到门口差不多有七八个左熊武卫的士卒堵住大门另外三个熊武卫正死死的拽着一匹大青马的笼头脸上的表情极其的痛苦只听一个士卒央求马上的人道:“付公子你饶了我们吧ǿ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放你进去那全家的饭碗就都没了啊ǿ”r
这时老福抬眼看着马上的人是个年纪不过十岁的少年本是一身雪白的锦衣上沾满了泥污衣服边角和袖口破了几处口子像是被人撕扯过衣领似乎是也被扯动过大敞着歪向一边露出里面白色的圆领内衫脸上的汗水和泥水混合在一起像唱戏的花脸一样根本看不清楚五官。r
只听马上的少年焦急的双手锤着鞍桥喊:“现在里面……皇上马上要召见我你要我下马一步步走到十三宅那得多长时间?皇上要是等不及了降下罪来我、我爹、你ǿ你ǿ你你你……”少年气的点指着每一个人“吃饭的家伙全都得搬家。”r
“可是……”士卒进退两难苦着脸还要解释。r
只见少年马鞭一指咬牙说:“停ǿ你没了饭碗我爹养你全家这成了吗?”r
老福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没有向前走似乎是想要接着“看戏”。r
士卒咧嘴道:“付公子要不然这样您先等会儿我招呼人去请示一下。”r
少年气的从鼻孔中呼哧呼哧的出气在马上站起来大喊:“放屁ǿ有和你磨嘴皮子的空儿我这都到十三宅了ǿ你们都给我让开ǿ”r
这些士卒你看我我看你又看了看那匹大青马碗口大的蹄子似乎是抱着“横死马蹄下”的决心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r
少年龇着牙气恨的挤出几个字:“那我可闯了ǿ”r
只见少年脚下的马镫猛磕马腹大青马猛甩了一下马头“呼”的双蹄子抬了起来三个拉着马笼头的士卒没来得及松手一并摔倒在地。r
老福看情形似乎不能够再看下去了忙大喊喝:“除军情急报紫金城内不得任何人走马。”r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包括少年在内都看向声音的方向士卒回过头看到福德快走过来“眼含热泪”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纷纷施礼少年在马上睁着明亮的眼瞳打量着一身灰色锦衫银发银髯走来的老者“在下十三宅总管—福德。”r
“哦……福德……知道这个人……什么……等等……”少年脑中一瞬间闪过一层层连带关系。“总管……福德?十三宅?ǿ”r
马上的少年吃惊不小身子不小心一晃没有立稳一下子从马上摔了下来。r
少年只感觉眼前出现一片“璀璨的星光”“说我从马上摔死算了ǿ”r
少年想着耍赖的紧闭眼睛在巍巍的宣德门前趴成一个“大”字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