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洞城。r
岳穆一身大红的盔甲端坐在堂下。梁盛原以为主上会派起码两万的援兵可是当他看到岳穆只带了三千多赤焰军人马稀稀拉拉的进城后心就凉了半截无精打采的坐在案几后看着一脸正色的岳穆。r
岳穆也是看出梁盛苦菜般的表情咳嗽了一声说:“梁将军不用担心我自有破敌之策您只好把手住城池即可ǿ”r
虽然梁盛知道岳穆和他手下的赤焰军能征善战但是心中还是对于这过少的人数担忧不过面上还是勉强的挤出几丝笑容。r
玄远城外闫州军大营之中张敬被士卒传唤到主帅的军帐之中。r
自从“借刀出兵”一事之后张敬由王士元手下的门客转而变成了镇北王手下的得力谋士。r
当张敬掀开帐门进入时李毅正在双手伏在案几之上看着并州的地形图。r
“先生入座吧ǿ”李毅没有抬头依然是专注的看着地形图。r
张敬鞠躬入侧座。r
“王先生曾经在我出征时说过玄远城将是我此次出征止步之地先生认为如何?”李毅微抬头瞄了一眼张敬。r
只见张敬拱手恭敬的说:“在下认为王先生所言甚是而且在下想来主上也是这么想的吧ǿ”r
张敬用确定的眼神看向李毅。r
李毅早已经明白张敬一定是早已知道自己所想但却还是直起身子右手按在并州地形图上故意问道:“那么先生建议我该如何打算呢?”“墨家的守城兵法犹如互相咬合的榫卯一般严密坚固毫无破绽战只会增加我军更多的伤亡在下建议主上收兵。”r
李毅的紫瞳中露着犀利眼神提高声音说:“你是说墨家战无不胜了?”r
张敬思考了一会儿:“王上就算是咬合再紧的榫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出现瑕疵的。”r
李毅的眼睛看向地图上玄远城所在的位置沉思片刻说:“先生是说破墨家的守城兵法并不能用简单的攻城之法请王上能够从长计议。”张敬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毅的脸。r
“先生您怕了这墨氏的守城兵法了?”r
张敬微眯起眼睛:“主上现在怕不代表以后还会怕啊ǿ”。r
李毅思索了片刻脸上挂着释然的轻松表情起身对座下的张敬拱手说:“先生是认为时机未到吗?”r
张敬赶忙站起来回礼道:“小树还没有长大呢ǿ”r
李毅微笑着点了点头:“哨骑通知其他几路兵马撤军ǿ”r
而此时并州军依然是屯兵于米城曹野依姜伯言的计策紧跟闫州兵马的脚步并不冒进。依姜伯言的话来说就是“闫州军其实就是要用并州军来分散青州军的兵力以减少对于闫州军的压力罢了对于青州的用兵‘适可而止’方为上策。”所以曹野所统帅的并州军倒是因一句“适可而止”得到了个不少清闲。r
其实暗自姜伯言一行并州谋士对于主上私自的决定出兵甚是担忧并不知道闫州对于自己是否是真心联合所以才下了这个哪方也不得罪的“折中”的决策。听得撤军的命令这些并州军撒开腿以最快的速度拔营起寨回家去了。r
李毅正式下了撤军的命令就在大军正忙着拔营起寨的时候一飞骑奔入营中士卒满是灰尘的脸上因为流汗过多而变得一块黑一块白。r
看到士卒狼狈的样子李毅似乎预想到了什么似地故作镇定的问:“说来ǿ”r
士卒跪地禀报:“邓启将军要我禀报王上云将军起军攻打天洞城去了。”r
李毅紧皱眉头心想:“王士元担心的事情终是发生了。”r
一边的张敬轻轻叹了口气:“主上是否要驰援云将军?”r
“这时我要是再出兵恐怕已经晚了啊ǿ”李毅无耐的摇摇头“现在一切全靠冯先生和邓启将军了。”r
“依计划退军派哨骑火速传我军令令付翻云立刻回军还有挑选一万精锐连夜驰援云将军。”李毅知道如果依付翻云的脾气可能自己的军信和这一万精锐到达的时候天洞城谁胜谁负就能够见得分晓了。r
“希望他能够胜利ǿ”李毅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说。r
张敬瞄了一眼李毅脸上的表情恐怕他和自己想的结果是一样的。r
闫州军北路大营。r
“先生您说的我都够做到唯独您要随军而行这点我不同意。您应该留下我自随将军而行。”帐中邓启听完冯裕陆的话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这一者我是随军的谋士。如果在主将身边还能够多有几分胜算这二者我只是一介书生您想那些士卒会听我的吗?”冯裕陆有条不紊的说着。一边的邓启面有难色的说:“可是先生您是谋士啊ǿ您的智谋胜过百万雄兵如果您有什么意外这……”r
“谋略固然重要但是将谋略付诸于行动的将才也是很难得的以我看来付将军虽然年少傲慢但是却统兵有道勇武过人只是经验欠缺未来。随着阅历的增长将来定会成为开疆辟土的猛将助我主一统天下中兴李氏而且我主身边现在有王士元、张敬等一班谋士辅佐也足可以与各王匹敌我也是没什么后顾之忧了。”r
邓启还要反驳什么冯裕陆此时却站起身走到帐边看着帐外高挂在夜空的明月似乎在自言自语般的说:“我受先帝之托与一班老臣一同辅佐七皇子李毅。现在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而且身边还多了许多年轻的能人志士看到这些年轻人我就感到中兴李氏江山还有希望我这辈子没有什么魄力与才干活了大把岁数能做的也就是护着这些年轻人了好好的护住他们我想也就是不辜负先帝之托啊ǿ”r
邓启看着他皱纹横生的脸上似乎带着些许满足的笑意终是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清冷明亮的月光笼罩了冯裕陆鬓边的丝丝白发只听得他轻吟道:“乌云遮蔽帝王星长夜漫漫静无声。我欲焚身化利剑斩逆换得天下明。”r
当邓启派出飞骑去送信给李毅的时候付翻云已经起军向天洞城进发营中只留下两日前因“不慎落马导致右腿骨折”的邓启将军和留下的三千后备军。大军以威武将军罗成刚带领为前军而此时前军已经到达距离天洞城最近的名为困鸷谷的地方罗成刚矛尖指着前方的看似地形颇为复杂的谷口问向导:“此地是哪里?”r
向导回道:“将军此地名为困鸷谷。”r
罗成刚端坐在坐骑“煞夜”上捋着脸上凌乱的胡子自言:“连鸷鸟都飞不过的山谷吗?通知云将军的后军放慢速度ǿ”r
他一边对士卒说着一边脚下虎头战靴一磕马腹“煞夜”抬起四蹄小心的缓步前行而跟在他身后的士卒一个个瞪大眼睛谨慎的环顾着林木茂密的山谷四周因为他们的耳边除了偶尔的几声猿啼以外静的都能够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实在是安静的有些令人不安。r
冯裕陆掀开马车的竹帘抬头远望看着就要进入的地界上陡峭的山崖与茂密的树林对身边的骑兵说:“告诉云将军此地易设伏通过时需加快脚步盾牌兵居外队伍要紧凑士卒之间只能够差一步距离。”r
骑兵飞马禀报去了。r
付翻云听到冯裕陆的命令后也观望了一下寂静的四周想:“此地多山林密先生说的不错。”r
“传我将领三军暂停行进。”r
传令官手拿令旗策马向后军跑去。r
这时付翻云叫来哨骑要他传令罗成刚的前军出了谷口后原地等待后军他认为只要是罗成刚的前军出得了困鸷谷那么自己的军队也可以相安无事的通过。而且三日前哨骑探得只有不到三千人的军队正往天洞城的方向赶来想来也就是援兵这三千人现在全部驻扎在城中坚守未出还未有其出城迎战的迹象。想到这里付翻云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大半。r
而青州军一边岳穆的长子岳天雷已经早在三日前就带着一万五千士卒悄然进入困鸷谷中。此时这些士卒像是围捕猎物的猛虎一般一双双眼睛透过茂密的树叶紧盯着罗成刚的军队的一颦一动。此时岳天雷的副将压低声音对他说:“将军现在动吗?”r
岳天雷和他岳家的精锐赤焰军大红色的盔甲外都罩着墨绿色的战袍像一片片低矮的草甸似的一动不动的趴在半山腰的隐蔽处。r
“不你看。”岳天雷用手指了指从后面匆匆赶来又匆匆返回的一个哨骑。r
“这一定是探路的前军后面还有军队我猜应该是主军。”副将微微点点头心想反正猜错了也不要紧这前军早晚也是插翅难逃的。r
此时一直躺在床上装病的邓启依照冯裕陆的计划带着三千后备军绕山间小路迅速向困鸷谷北部的百望道前进。r
冯裕陆在临出发前将五千后备军重组提出三千精锐这些人年龄虽然偏大但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士卒论作战技巧和心理素质绝对是数一数二。这些快步行进的士卒们凭经验来推断自己即将会迎来一场激烈的奇袭战。r
凤羽一边跟着队伍快速行进一边嘴里念叨着孙罗锅教给他的令他一头雾水的《布阵》:“布阵基础有五围迷动乱藏。五者之首围围……围……”r
一边的孙直听的耳根都要起了茧子忍不住接道:“围我军十倍于敌以盾阵三层交错长枪三层……”r
凤羽不由的一惊:“是不是我的声音太大了?”r
孙直翻着白眼无耐的说:“现在我不想你声音大不大我想的是这一句你都背了三十遍了。”r
凤羽想了一下也差不多三十遍了。r
孙直眼睛无神的看向后面叼着烟袋儿的吴进。r
吴进故意撇了撇嘴又摇了摇头:“我就这一个继承人我要忍耐忍耐绝对没看错绝对没看错……”r
孙直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r
困鸷谷。罗成刚攥紧手中“七星长矛”胯下“煞夜”马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紧张四蹄很轻的叩着地面马头微低警惕的盯着前面的路。士卒们更是奓着胆子一边睁大眼睛环顾四周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风吹草动偶尔响起的几声鸟叫猿啼都会使整个队伍的阵型产生变动。这队人马就是这样战战兢兢的安全走出了困鸷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