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提到“王士元”的时候堂中瞬间变的寂静无声了。李毅虽然深得军心但毕竟年纪尚轻阅历不足在一些重大事件的抉断方面也会有所犹豫而这时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王士元等这一班先帝身边的老臣故此往往在关乎闫州的生重要抉择时这些老臣都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所以当众人听到从李毅的口中喊出“王士元”的名字时众人都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再怎么讨论也是没用的了现在“锤子”是攥在王士元手中的。王士元躬身施礼:“主上刚才付将军已经阐明了利害关系因一时的感情用事而倾覆了整个江山的事例自古便屡见不鲜。还请主上忍字当头以大局为重。”王士元说着一双浑浊但却依然凌厉的眼睛扫视着堂中的众将众将这时纷纷低下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神此刻他们纵是有满腔的怒火也只能是压抑在心里。李毅表面镇定可是当他面对着满堂的反对之声自己孤立无援时也是感觉如坐针毡一般王士元的出面正好像是一只手掌拍在了另一只手掌上面击打出了一声“确定”的掌声。这时的李毅感激的看了一眼堂下正襟危坐的王士元感觉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了下来。r
合州永安城安王府r
“哦?百里参政之女的琴技居然能够与公孙先生不相上下?”郭焱带着惊讶的口吻问。公孙问行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拱手说:“琴声稍显几分青涩但在她这般年纪已经算是其中的佼佼者。”郭焱说:“嗯听得先生这么一说本王也真是想要听上一听啊ǿ”公孙问行轻笑一声:“主上您这样说来就是不会怪罪我下面要说的事情了?”郭焱眼神狐疑的看向公孙问行:“先生下面到底要说什么?”“在下斗胆邀请了百里参政大人的女儿在主上为小姐设的“送宴”上演奏。”郭焱停顿了片刻然后手捻胡须冲着公孙问行挑了一下嘴角:“呵呵公孙先生真是知我心也……那到时候公孙先生也必是要合奏上一曲了?”公孙问行站起身来躬身施礼:“遵主上。”郭焱抚掌大笑:“哈哈哈哈真是令本王甚是期待啊ǿ”这时弯身的公孙问行眼看着光洁的地面露出了神秘的一笑。r
百里府r
黑檀的案几上整齐的摆放着半尺高的公文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蜡油缓缓的从顶端一点点的流淌下来最终在蜡烛笔直的身躯上形成一条清晰的凝固住的轨迹。百里长明披着宽松的外衣眼珠不转的看着平展在案几之上的公文现在他的脑海中想不是公文上的文字而是两天前公孙问行突然来访时的情景。他回忆着与公孙问行之间每一句对话想从话语间探出一些蛛丝马迹一些他来访的真正的目的这对于他一个幸存的“皇党”或者是朝中上下所有还有着忠于李氏之心的臣子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况且这事情……还联系到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应该怎么选择?应该怎么去做?……思绪烦乱使他一筹莫展的紧蹙着眉头悠悠的歌声忽然飘入耳中听到这旋律他紧握着笔杆手颤动了一下笔中的墨汁滴落在雪白的纸张之上掩盖住了工整的字迹百里长明出神的看着那一滴渐渐晕染开来的墨迹像极一滴溅落在地面上的泪珠。r
并州衡西城闫州先锋营r
凤羽用手中的塔鼠皮擦拭着黑亮的刀身他将立起在手中那纤长的刀身像是战旗的旗杆一样挺拔笔直它漆黑的色泽掩藏在夜色之中点点月辉落在薄锐的锋刃之上透着丝丝入骨的煞气。凤羽总是感觉这柄名字叫“朔月”的刀在他每每定睛瞧看的时候似是有魔力一般将他所有的心智完全的吸引过去为什么?是对体腔内原始杀戮的苏醒亦或是一种单纯弱者对于强悍的渴望?r
“啪ǿ”的一声凤羽疼的差点没流出眼泪“师父你打我也不要只冲着一个地方打啊ǿ”凤羽眼睛里面含着眼泪苦巴巴的看着吴进。“臭小子我看你马上就要被那柄妖刀反噬了ǿ”凤羽撅起嘴小声嘟囔:“既然这么危险干嘛还要我用它。”吴进邪笑了一下:“因为你倒霉。”凤羽瞪大了眼睛没有反驳的词语只能翻了翻白眼。“你真的是一柄妖刀吗?”凤羽看着那黑亮的刀身禁不住手指在上面弹动了一下刀身发出一声绵长的清脆回响“哟呵音色不错啊ǿ”孙直惊讶的说。“是吗?”凤羽用手指又随便在刀身上胡乱弹动了几下吴进赶紧捂住耳朵:“嘿ǿ嘿ǿ要弹认真的弹好不好?”“我又没学过要不师父你教我吧ǿ”凤羽谄媚的一笑“顺着杆子往上爬”。孙直呵呵一笑:“以刀为琴和刀而歌是军中所有人都会的你也该学学了。”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副白亮的指箍递给凤羽“套在手上试试看ǿ”“我左撇子那就得套在左手上是吧?”凤羽来了兴致提起来仔细端详着那四个用细皮绳穿起来的指箍。吴进看着兴趣十足的凤羽调侃:“左右手无所谓只要分瓣儿就行。”凤羽是没反应过来倒是孙直扑哧一声乐出声来。吴进看着傻乎乎的徒弟无奈的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自己的指箍:“看着将四个指箍套在四个长手指头的第一个指节上面然后一手握住刀柄一手将刀斜倚在腿侧刀尖点垂在地面。”吴进详细的一边形容这一边缓慢的做着动作凤羽有样学样的跟着做“刀身的每一个部分都是能够发出不同的音律你听好了。”说完吴进的套着指箍的手开始在刀身上弹动凤羽一边听着一边自己试着弹动。“嗯也不愧是“战刀朔月”就连弹出的音色都是不一样的。”孙直眯着眼睛晃着脑袋听着。吴进这时看着凤羽手中的长刀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声音清脆中带着高亢不愧为“天铁”。”凤羽这一听更是来了劲头直着脖子说:“师父教我首曲子吧ǿ”吴进假装蔑视:“刚学会走就要跑啊ǿ”“简单点的就好。”吴进指了指冲着自己傻笑的凤羽捋着下巴上的胡须:“简单点的……”他抬头看向繁星闪烁的夜空中一弯孤单的新月凤羽听到师父轻轻的一声叹息低下头脸上闪过一瞬沉甸甸的笑容清脆单调的金属碰撞之声响了起来一边弹着吴进一边低沉的吟唱起那首伴随着自己征战四方的曲调r
“十年征战头鬓白r
黄沙蒙甲绝尘埃r
夜闻羌笛潜入梦r
塞北征人泪湿衫r
门庭绿柳飘飞絮r
倚门遥望盼亲还r
月照归途八千里r
遍吹一曲《行路难》”r
永安城r
百里长明站起来走轻轻的推开了书房的隔窗一片幽蓝的冷光洒向室内他负手仰望高挂在夜空中的一弯新月万籁俱静唯有那歌声似是从那月宫中飘出的一般含着征人无限的悲戚与苍凉百里长明紧闭起眼睛熟悉的旋律将过往一幕幕的勾起一阵清冷的夜风钻入书房之中烛影晃动案几上平展开的公文被一页页的翻起发出单调的“刷刷”声响r
烽烟起兮江山摇r
壮士从军兮赴沙场。r
两鬓斑白兮还故里r
国已破兮家已亡。r
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吟唱百里长明负在背后扣着的双手越抓越紧以至于指甲深陷在手背中勒出道道暗红色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