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论闲馆’里的‘斗字’可不一样‘论闲馆’‘斗字’一年只一次每次都有近百名书生你看那些有座位的人那都是并州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书生并不单单是来自‘午阳城’有些人还来自并州不同的地方他们为的就是在‘斗字’中受到某个‘大人物’的赏识进而是能够成为他们的‘门客’。”r
李毅看向旁边站着的瘦条条的张敬问:“张先生你怎么来了?”r
张敬转脸向李毅施礼:“想凑个热闹还有……”他看向旁边垂挂着薄纱帘的独立隔间李毅读出了他眼中的话语也不再多问。r
“嘿ǿ”何赢拍了拍司徒朗宽厚的肩膀开玩笑:“没想到你也能来看这文人之间酸腐的争斗。”r
“我看不懂你不是也看不懂嘛ǿ”司徒朗下巴冲着何赢说。r
何赢的独眼睁圆了看了司徒朗一会儿惭愧的笑着挠头暗自默认。r
“啪ǿ啪ǿ啪ǿ啪ǿ啪ǿ”木板相击的声音响起馆中瞬间鸦雀无声。r
“斗字”的书生各自走到两名手持卷轴和香炉的书童面前手持香炉的书童跪下来将香炉放在一边持卷轴的书童将系在卷轴上的丝绳解开此时跪地的书童抬手接过卷轴的另一端两人缓缓的将卷轴打开一人手扶上轴一人手扶下轴渐次展开的卷轴瞬间形成了两道纯白色的屏障一直延伸至五位‘出题者’案几前。r
第一次看到‘斗字’凤羽眼珠不转的看着书生各自拿出“四宝”高高的挽起袖口各自做着准备馆中的安静异常甚至都令人感觉到些微的压迫感弥漫在四周。“还真那么有点像打仗的感觉。”付翻云自言。r
论闲馆单独的隔间中王玄祖透过单薄的纱幕静静的看着书生各自紧张准备的身影他的焦点实际上是一直在注意着一个暗红色衣衫的书生。“大王子。”一人跪地禀报。r
“可是李毅?”r
“是正是镇北王李毅。”r
王玄祖缓缓摇头:“真是悠闲啊ǿ”r
“还有……我们发现张敬也在其中。”r
“嗯ǿ”王玄祖身子一震“他怎么也来了?”r
观看的人群中这时发出细碎的讨论声人们将视线不约而同的转移到那个空余的位置上:“哪个人临时放弃了吗?”r
“是啊ǿ估计是怯场了。”r
“少个人竞争也好。”r
“迟到了吧ǿ”r
人群中张敬对李毅说:“主上可想过一试?”r
“嗯?”李毅一愣“素闻主上善于写‘行’这场也是‘行’的比试主上不想一试吗?”r
李毅透过黑色的镜面看着张敬许久彼此都露出了会心的一笑。r
合州永安城凤府天空中本是晃得人睁不开眼的阳光经过乌白窗纸的过滤形成一条条黯淡的光柱悠缓的投射在房间之中。虽然地面上和每一个陈设上都不曾沾染一丝的灰尘但在迟缓昏暗的光线照射下整个房间还是显出一些陈旧或者说是另样的压抑感。r
钥匙调开铜锁机簧的声音清晰的在耳边响起白亮的跳跃的光线瞬间铺满了地面逆光中那个严重佝偻着背的影子出现在眼前。“啪ǿ”书本拍落在案几上微尘在光柱中瞬间混乱的腾起在空中。r
“‘三顿饱’‘一个倒’真是福哉乐哉啊ǿ”案几之后坐着的人束着规整的发髻只穿着一件白色宽松单衣斜着大小眼看向来人手提的黑漆食盒满怀期待的口气问:“今天吃的是什么啊?”r
来人蹒跚的来到他的面前慢慢的弯腰将食盒放在地上再慢慢的直起腰来说是直起腰但他的背却依然是弓的厉害。他一身洗的已经发白的灰色衣衫满头的白发黑黝黝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r
从动作和年龄上看至少也有七十岁的样子老者向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出两步的距离然后手撑着地面一条腿先跪在地上然后另一条腿再慢慢的跪在地上青筋凸显的双手端正的伏在身前缓慢的深深叩拜:“回主上今天是三丝炒肉、清白鲳鱼、黑木耳炒竹笋、鸭血豆腐汤、酥炸静平糕。”老者说话的口气像是在念读着奏报一般严肃认真。r
“好了起身吧ǿ恐怕现在在这中土之上唯一冲我凤宫叩拜的人也只剩下老董你一个了。”他说着从喉咙中发出几声干涩的苦笑。r
被唤作老董的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慢慢跪挪到食盒边手颤巍巍端起碗碟一一摆放在案几上。然后叩上食盒再跪拜起身蹒跚的退出房中。手按佩刀各立在门口左右的士卒嘲讽的眼神看着老董佝偻的背影在“嘻嘻呵呵”的怪笑声中房门又重新关闭落锁。赤红色的眼睛看着白瓷碗碟中精致的菜肴用筷子一一点指着:“三、白、黑、血、静。”r
“好ǿ好ǿ”他的口中连连称赞着夹起菜来大口嚼起来。r
并州午阳城论闲馆。r
李毅将借来的笔墨放置在身边屏风前端坐的五人同时这时的眼光同时看向已经执笔在手的李毅。r
“苏先生你为什么让他参加?”r
“是啊ǿ他会不会是捣乱的啊?”r
“对啊ǿ”r
“要是他想故意弄乱秩序那怎么应该收拾啊?”r
面对四位老前辈的同时犀利的提问那个二十几岁的书生倒是语气很坦然的说:“四位前辈你看那些书生看那个人的眼神是不是很有趣啊?”四个老者探头看向那些书生确实他们的眼神时不时的在瞄向这个后走上来的少年脸上呈现的表情或是狐疑或是警惕。r
“只有在心中最平静的时候才能够写出最优美的字‘斗字’同时也是‘斗心’。四位前辈认为晚辈的拙见对否?”四个老者这时同时敬佩的点头叹道:“怪不得人称你是‘苏行’。”r
年轻人礼貌的打礼:“都是误传罢了ǿ前辈面前岂敢岂敢。”r
隔间王玄祖眼睛紧紧盯着李毅半晌对跪地禀报的人说:“死死的盯住闫州来的这些人尤其是他。”r
隔着薄纱帘王玄祖修长的手指犹如一柄剑一般笔直的指向台上的李毅。r
“是。”纱帘轻轻飘摆了一下禀报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