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允随许世昌在巴州军营中巡视两人边走边闲谈许世昌问:“先生正旗关有消息吗?”“暂时还没有。”停顿了一会儿贾允说:“主上您在担心临阵倒戈缓兵之计?”“先生认为呢?”许世昌摊开手反问“在下既然劝主上任用张不仁那就是信任于他。”许世昌爽朗的笑了两声:“先生其实也是拿捏不准吧ǿ这个张不仁似乎曾经是那个并州‘元乾革新’的主导之一。”贾允一愣“哦ǿ我说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呢。”许世昌接着说:“而且那时候巴并发生边境之战时大泽湖的偷袭也是他的‘杰作’。”贾允惊讶:“啊?那么说我们真的应该防着他一些。”许世昌微笑:“那倒不必元乾革新还没有到一年那些‘革新派’的臣子就被以谋反罪流放了你看到他脸上的刺字了吗?那是王赶留给他的耻辱他这次投奔巴州是要借巴州的力量彻底推翻王赶。”贾允感觉额头升起一丝凉意:“太极端了那这个人更是危险的存在。”许世昌平和的说:“危险就意味着机会这个混乱的年代也许真的需要像他那样‘癫狂’的极端异类呢。”r
贾允叹了口气:“唉臣下的思想过于守旧看来真是老了。”许世昌眯起眼睛“先生说的哪里话?你助我父子两代振兴巴州您的思想和经验是本王手下任何一个谋士都不及的。”贾允干笑了一声:“主上太抬举老臣了。”r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羽造营”只见大堆的羽箭堆积在搭建起来的临时军帐之前许世昌不自然的撇撇嘴“先生我们进去看看。”贾允意味深长的一笑:“主上您想好了?”许世昌眉角一低:“那也是没办法的啊ǿ总不能一直躲着吧ǿ”说着走进了帐中只见帐中的士卒们正在忙碌搬运着刚做好的羽箭见武陵王走入帐中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躬身拱手道:“王上ǿ”帐中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但却从角落的羽箭堆之后传出来刀削木头的轻微响声许世昌负手径直向声响发出的方向走去。一个年轻的士卒偏过头对身边另一个士卒小声说:“你猜今天那位能说几个字?”士卒瞥了一眼羽箭堆“不超过十个字。”r
许世昌转过大堆的羽箭后一个头上裹着白头巾的人正在认真的削着箭杆。“还好吗?”对方不答话许世昌俯下身“这箭杆很长啊?”对方继续不答话似乎是故意躲避将头转向另一边手托箭杆至眼前仔细看削的是否笔直抬头的瞬间一个女子俏丽的容貌跃然眼前一双杏核般的圆眼睛挺直的鼻梁圆翘的鼻子两颊丰满红润的小薄嘴唇脖颈修长皮肤泛着小麦色。看模样不过十七八岁身型也不算高但一眼看去却不是像一般女子一般羸弱可人相反周身却散发出有些似蛮族女子一般的坚韧还带着些傲慢的气质。r
许世昌感觉自己是在唱独角戏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但语气中却带着恭敬说:“多亏了您的“大风”弓不然我军是攻不下牵牛关的。”女子听到对自己弓箭的评价回头看了一眼许世昌诚恳的脸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依然如冰霜般没有变化继续转回头闭着一只眼睛仔细校对着箭杆的笔直度。许世昌低头想了一会儿又起抬头低声说:“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来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众目睽睽之下一向高高在上的武陵王居然能够如此的放低身份对着一个女子这么恭敬的说话当真可说是世间绝少了。看女子依然没有回答武陵王站起身来撩袍转身出了营帐待许世昌走出去许久年轻的士卒耸耸肩膀对身边的士卒说:“你猜错了一个字都没有说。”r
贾允叹了口气跟了出去只听前面的许世昌说:“先生她是否是想过脱离巴州?”“主上多虑了一般技艺高超的人都是不愿过多言语的而且毕竟当年她是对您表了忠心才跟随您来的巴州她又有何成见呢?”“嗯也对毕竟她是承诺过的也许这冥冥中是上天的安排。”贾允说::“嗯自那时起我巴州的弓箭就已经渐渐的在赶上其他诸侯王的军队。”“现在应该是超过了吧ǿ毕竟“白”的技艺是天下绝无仅有的。”许世昌笑了一下但笑的似乎很勉强。“是此天助也”贾允应和。r
夜色渐渐降临周围闪动着士卒忙碌身影张不仁却安稳的坐在中间抬头观察着在云层间并不清晰的稀疏的星斗。天空中渐变的颜色渐渐将他的瞳仁由橙色变成深沉的苍蓝色最终一片银光洒入眼瞳之中闪烁的星星在深邃的黑色眼眸中调皮的跳动。“先生一切准备妥当。”“嗯开拔ǿ”张不仁平静的说。r
正旗关城楼r
一片清辉洒在马图的衣衫之上他抬头看着夜空中高远的星辰心中默默的言说:“胜败就在此刻。”r
而此时毫不知情的秦越却在与宋之恩、尹坤设摆的酒宴上高谈阔论对于巴州军的动向丝毫没有察觉正旗关的将士虽然有秦越的将令在先但是他们却对哨骑的探报坚信不疑在正旗关若是有一个唯一保持警惕的人那就只剩下杨嵩了。杨嵩对于这些天来派出数拨哨骑探查都禀报说巴州军停驻在牵牛关没有继续进发的迹象。杨嵩于此大惑不解整夜无法安稳睡下今夜也是感觉心烦意乱穿好衣衫索性领了一个士卒在前带路缓步向正旗关军营驻扎的方向走去。r
待他将要走到营盘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喊他:“杨将军这是要去哪里?”杨嵩回头只见一人从暗处走出来头戴黑色软冠身穿苍青色锦衫绿色的玉带下悬着一口垂黑色流苏的宝剑。杨嵩仔细端详来人“你是……”“在下刘晋安。”“想起来了秦将军经常提起您原来是刘侍郎。”刘晋安拱手说:“将军莫要提‘官称’真是折杀在下了。”杨嵩轻松的一笑在昏暗的灯火下只感觉空气中有种肃杀的气氛不由得警惕了几分说:“这深夜难道刘侍郎也是无眠?”r
“是啊ǿ今晚心绪烦乱索性出来吹吹风。”r
“哦ǿ因何啊?”只见面前面容模糊不清的刘晋安冷笑一声:r
“您因何我便是因何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