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允拢袖面向张不行问道：“怎会没有想过再投他人门下？”r
“面颊刺字谁敢录用？”r
“巧了巧了ǿ亦或是……”许世昌手指彼此轻轻摩擦着片刻脑海中突然跳出了他几乎每日都在重复的话。“贤者助……莫不是并非巧合？我真的时机已经到了？”许世昌将信将疑“你可知道本王现在攻打的可是你的旧主？”“知正是如此才会拦路。”贾允拢袖面向张不仁许世昌也在侧耳倾听“现在郭氏把持朝政李唐名存实亡各地诸侯王都在招兵买马积草屯粮准备推翻李唐改朝称帝而王赶却终日只知酒色不理政事并州朝臣敢怒不敢言百姓也是怨声载道与其让并州在昏庸的王赶手下败亡不如早日易主换得并州早日的安宁今王上举巴州军攻打并州乃是大势所趋我愿助王上一臂之力。”r
三十三年前并州逐鹿城深夜一个穿着灰白色棉布长衫的书生正在黄泥院墙边来回踱步他来回走的速度很快双手一会儿负在背后一会儿又拢到身前不时的还停步踮脚往黄泥矮墙后的院落中伸头张望然后又仔细的侧耳倾听却只能听到女子断断续续的呻吟之声。r
书生掏出袖中的方巾手微微抖动着拭了拭脸上渗出的汗水。他紧张的抬头看着散落在夜空中的漫天星斗向上高拱起手：“老天我张广已经四十有一至今没有儿女您开开眼让我们张家香火得以延续。”r
这个叫做张广的书生出自书香世家三代前张家人皆有入朝为官者但自从三代以后家道中落到了张广父亲“张贤”的这一代也只是在逐鹿城做一名私塾先生。r
年轻时参加过三次科考但都因为在家世和科考中种种暗中的交易而失败但是张贤却始终认为“科考”是唯一能够恢复家族往日辉煌的唯一途径。他转而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的独子张广的身上并将自己的平生所学和自己未能完成的抱负全部灌输给了张广所以张广自三岁开始就在张贤开设的私塾中学习。r
从十五岁冠礼刚过就开始参加“城考”张贤对自己的儿子自信满满心想自己平生所愿终于要得以实现可是没有想到张广居然排到了十名开外对此他大为恼火此后每天放了课就会面对面的提点张广学习。r
严寒酷暑转眼三年张广再次参加科考居然再次落第张贤弄不明白为什么倾尽自己平生所学教予儿子可是居然连续两次落地实际上只有张广自己知道他有取得三甲的学识但是他为人生性胆小每次考试都会特别紧张拿起笔来的时候笔杆都会随着自己的手微微颤动因而每次都会影响自己的发挥但是从小生活在“爹爹理想”之下的他并不敢对张贤说明缘由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的面容继续埋头于书案下继续三年后的另一场考试。r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他第七次落榜的时候心如死灰的张贤在榜单发出的第四日因为数年情绪的压抑而至气血淤积在留下最后一声‘无颜面对先祖’后抱憾而亡。r
在这之后张广才算是彻底从“科考”中解脱了出来其实他本身并没有继承他的父亲那么远大的理想和抱负他的性格老实忠厚、安于现状对于先祖曾经的荣光从来也都不放在心上他想的只是简简单单过好平常人百姓的日子他继续在张贤设立的私塾中教书与妻相敬如宾因为读过书又平易近人所以住在附近的百姓常常找他读书信或者抄写些东西所以虽然没有“科考头衔”但是逐鹿的百姓还是称呼他为“张秀才”。r
张广对这称呼也是一笑默许三十多年也终于是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他这个仅限在逐鹿的“秀才”也算是小有名气周氏也是个非常贤惠的妻子生活就这样平淡的顺风顺水但是唯一令夫妻俩感到不顺意的地方就是多年来两人始终没有孩子张广寻了很多的方子请教了很多的大夫但是周氏却没有一点动静。r
直至前年在张广四十岁的时候周氏有了喜张广这才算放下了半个心就算自己做不成官光宗耀祖起码为张家留个后也算是能够得到祖宗原谅了。r
老来得子张广是既兴奋又紧张他几乎是没有办法令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r
他双手扣在一起抵着额头口中不断重复：“不管是儿是女都好ǿ都好ǿ”r
忽然一声婴儿的啼哭从黄泥墙内传了出来张广箭步冲入门中听到稳婆满面堆笑着作揖：“恭喜ǿ恭喜ǿ张秀才。”r
张广急切的问稳婆：“是儿是女？”r
稳婆调笑：“是个小秀才。”r
张广乐的合不拢嘴即刻掏出一个红包递给稳婆他感觉脚下像踩了一团云霄一般飘飘的进入内屋。r
不善言辞的张广兴奋的抱着儿子和周氏说了许多话然后他转身从书房拿来纸笔在案几上摊开想也没想挥毫写下三个大字：“张不仁”r
合州顶天山一指峰观星台顶天山位于合州与并州交界之地整座山横跨两州高耸入云其中最高的山峰是“一指峰”“一指峰”的形状如同竖立起的一个手指笔直直插天际山势陡峭多有罕见的动植物少有人烟。星象宗—南玄子的观星台就在这“一指峰”之巅。r
南玄子高坐观星台上仰望头顶仿佛触手可及的星空朦朦的月辉落在他绣满星宿的蓝色大氅之上银色的发丝在映照中散出银涟般耀眼的光泽此时他的周身仿若散发出一圈银白的光晕飘然如同仙界的圣者。r
忽然他观察到北宫之中的星位开始闪烁起耀眼的白光。一颗颗渐次亮起的星星落入南玄子灰白色的眼瞳之中他对照这星位拿起木笔开始在泥板上演算。这时身后随坐的另一个年轻人小声问：“师父是否是您最后的一位弟子？”r
南玄子放下木笔看着泥板上复杂的算式捋着银白的胡须缓声道：“没想到我真的能等到这一天天意吗？”r
逐鹿城为了张广给儿子起的名字周氏不止一次的和张广商量：“改个名字吧这名字实在是难于叫出口。”而听周氏提名字的问题的时候张广都是眼不离书轻描淡写的说：“‘不仁不义’为恶人吾盼吾儿长大后做的就是恶人ǿ”r
看到张广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周氏轻拧柳眉别人家都是希望孩子将来做一个仁人君子为什么夫君偏偏要儿子做恶人恶人不是犯了法条的罪人吗？她也实在理解不了张广心中所想反正孩子的名字将来也是随时可以改的来日方长吧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