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堂众人退去只留下了张不仁和曹野两人。r
曹野看张不仁的表情也还是带着一些将信将疑的神色在两人的浅谈中他佩服于张不仁不同于一般谋士的胆识和魄力他本人也并非是一个优柔寡断的武将可是对于张不仁所决定的‘倾全城之力’还是持有怀疑的态度。r
如果是调出牵牛关所有的兵马那么整座牵牛关无异于是一座“空城”如果意图被敌人发现而趁势偷袭那么丢了牵牛关的话战局就会变得更加的一发不可收拾。r
张不仁早已从曹野一遍遍看寅王手书的表情上判断出了他心中的想法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两扇门皎白的月辉将错落的树影投映在地面之上张不仁看着自己落在地面上被拖长的影子：“漫长的一夜将要来临了吧ǿ”r
巴并交界巴州军包围并州军第十七日巴州的军营夜夜都会传出凄绝苍凉的歌声最初之时并州的士卒在将领的强压之下还是能够遵守军纪而随着被包围的时间越来越长将领们口中的援军也迟迟不见踪影水和食物迅速的被消耗殆尽。r
并州的士卒为了生存只好杀掉老马或者伤马充饥而就算是这样也仅仅能勉强的支撑精神而已。并州的士卒已经彻底放弃了突围的希望夜晚来临他们松散的躺倒在地上武器已经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只是那样如将死的人一般艰难的呼吸着耳边依稀能够听到从巴州军营中飘出的曲子。他们翕动着干裂的嘴唇随着歌声嘶哑的歌唱唱着唱着声音渐渐颤抖起来低哑的随声唱和渐渐在并州军中缓缓的蔓延开来。r
刘晋安接过刘魁递给他的一块马肉那肉似乎并没有煮熟或者说因为是老马的肉所以很难煮熟他撕开一块后在口中费力的咀嚼其中还带着些许的血腥气而就算是这样一块又腥又硬的老马肉也不是谁都能够分到手的。r
周围士卒干涩暗哑的歌声传入刘晋安的耳中忽然他感觉到鼻子有些酸故意大口咀嚼着手中的马肉。一边的刘魁借着闪动的火光看了一眼他用手臂遮挡下的通红的眼圈也禁不住长叹了一口气。r
“先生ǿ先生ǿ”一名身型微胖的谋士提着袍子跌跌撞撞的匆匆跑了过来气还没有喘匀：“先生不好了ǿ黄将军正在杀……杀……”r
胖谋士疲惫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r
刘魁问：“马图不要着急到底怎么回事？”r
被唤作马图的谋士推了推歪斜的帽子：“很多士卒受不了……跑了……黄将军抓回来几个……非要杀……我阻止不了啊ǿ先生快去吧ǿ”刘魁一皱眉头站起身跟在马图的身后走了刘晋安想着片刻也跟了过去。r
当刘魁匆匆赶到的时候十多名士兵被缚着双手低着头跪在地上而主将黄正龙大黄眼珠愤怒的盯着一名跪在地上的士卒喝道：“让你跑ǿ老子今天劈了你ǿ”说着脚踩着那士卒的后背举刀就要砍。r
刘魁忙冲上去高声喝止：“黄将军刀下留人ǿ”r
听到喊声黄正龙已贴到士卒脖子的长刀忽然停住了。r
看到走到他面前的刘魁又扫了一眼躲士卒身后的胖谋士马图：“死胖子还懂得搬救兵ǿ”r
刘魁低头看了一眼在黄正龙脚下已经吓得浑身颤抖的士卒昂头对黄正龙说：“将军你先放了他听我慢慢解释。”r
这时刘晋安也跟了上来当他看到这对视而立的两人时立刻感到了一丝不安的氛围他刚要拨开人群走出去只感觉手忽然被拉住刘晋安转头正看到马图紧抓这自己的手腕：“你放心不会有事的。”r
看着马图的眼睛里面流露出信任的神情他绷紧的神经也松缓了下来。r
马图这才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对刘晋安说：“放心吧ǿ谋士一张嘴敌得过千军万马。”r
黄正龙捻了一下倒竖起来的黄胡须说：“刘先生我在执行的是军法这有什么可解释的。”r
刘魁：“将军虽说‘法不容情’但是‘法’有时要‘因时而变’您认为应该是正确的吧？”r
“这个……”黄正龙黄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r
“请将军听我来细讲如果您认为我讲得有错误那么您再杀他们也不迟。”r
黄正龙听完踢开踩在脚下的士卒用刀点指道：“先留着你们的脑袋ǿ”r
凄切的歌声搅扰着黄正龙的听觉他一边掏着耳朵一边往逐渐变的暗下来的篝火中添加树枝火星被旺盛起来的火焰推涌着散入空中。r
“先生你的意思是……”r
“随他们去吧ǿ”r
黄正龙听到刘魁语气平和的说出这句话感到很不可思议。r
“先生我这也是为了杀一儆百不然如此下去还能剩下多少人？”r
刘魁：“以军法来说这些逃跑的士兵理应当斩不过你想没想过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如果你这么做他们很有可能发生叛乱？巴州等的就是我们不战自乱的这一刻。”r
黄正龙转着黄眼珠仔细的想了想感觉在理摊开手粗声问：“那么我们就任由他们逃跑？”r
刘魁说：“留着他们有什么用？没有战斗力也只是充数而已。”r
黄正龙这时搓了搓手苦涩的一笑：“好吧看看最后到底能剩下多少人。”说完他站起身型转身欲走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对刘魁说：“先生再过两天恐怕连马肉都没得吃了您打算要怎么办？”r
刘魁看着黄正龙扛着铁甲那副疲惫的身影想了一会儿看着他决绝的回答：“两种选择扔下兵器逃跑或者擦亮兵器迎战。”r
黄正龙嘴角撇了撇：“你我恐怕都是后者。”转回头大步消失在夜幕中。r
“真的不会再有希望了吗？”刘晋安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刘魁。r
刘魁看着儿子尚显稚气的面容上现出的渴望的神情心中忽生出些许的悲凉感他反问：“要是真正的要你去选择你如何选择？”r
听罢刘晋安渴望的神情转瞬消失他思考了片刻说“我……我害怕但是……但是我也属于后者。”r
刘魁扶额浅笑虽然语气有些怯懦和犹豫但是却足够令他感到欣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