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以了？”凤羽手指了一下问。张梅这时已经敏捷的跳下了车。“姐姐ǿ姐姐ǿ”孩童的声音传入了凤羽的耳中他转过头看到远处一个小小的人影向马车飞跑过来。张梅赶紧向前快走了两步迎上去小男孩儿跑的满头大汗‘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看到迎上前的张梅小腿儿又加快了几分撞入她的怀里张梅揉着小男孩儿头上毛茸茸的短发柔声问：“你怎么来了？”凤羽看到这个小男孩儿不过三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已经洗的灰白落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光着一双小脚半挽起的裤子上也同样打着大大小小的补丁虽然是衣衫破旧但是却打理的十分干净黄瘦的脸上有着一双和张梅非常神似的圆眼睛。“爹爹看你很久没有回来不放心所以我们来等你。”男孩儿奶声奶气的回答。凤羽看到张梅侧脸上温和的笑容忽然消失她抿紧双唇略带慌乱的表情盯着慢慢“走”到她面前的人。r
“爹ǿ”r
凤羽看到这个人不由的心头一震他并不是‘走’；来的只见他盘坐在一个带着木轮子的平板上双手手掌上各绑着一块木块双手向前撑住地面跟着身下带轮子的平板也跟着向前艰难的挪动一小步这人花白的头发灰色的布巾裹着发髻穿着同样落满补丁的衣服五官陷入在堆叠的皱纹中。这时凤羽注意到他的眼睛并没有看着张梅而是在定定的看着自己他感到从那浑浊的眼睛中透出着刺骨的冰冷和深深的怨恨他慌忙低头查看周身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让对方用如此可怕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时张梅放开小男孩儿忽然挡在凤羽的面前将那忧恨的眼神从凤羽身上隔离开。她紧张的低头看着爹爹投向自己的冷漠的眼神嘴唇颤动着发出一声：“爹爹他不是……”r
这时隔着张梅凤羽听到一声厉喝：“快转过来不要背对着他们你没看到他有刀吗？”张梅急切的说：“不爹他不一样。”他昂头点指张梅：“一样ǿ所有士兵都一样ǿ都是一群杀人如麻的恶鬼ǿ疯子ǿ”张梅还要说什么这时她的爹爹忽然甩起手中撑地的木块“啪ǿ”的一声打在张梅的侧脸上凤羽顿时大惊抓起佩刀蹦下马车三步跑到张梅的身边他强压怒火怒视着面前瘫坐的男人。他冷傲的昂着头斜眼看着凤羽手中的佩刀：“怎么要拔刀杀人了？”看到他一副还洋洋自得的表情凤羽将牙齿咬得咯吱发响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你害怕了吗？”脑海中忽然又盘桓起那个声音“拔刀吧ǿ释放你的愤怒ǿ”凤羽脸上的表情弥漫起层层杀气左瞳中赤红的颜色如火焰般闪闪跳跃。“看吧ǿ看吧ǿ都是一样的ǿ都是一样的ǿ疯子ǿ都是杀人的疯子ǿ恶鬼ǿ都是杀人的恶鬼ǿ男人指着凤羽表情癫狂的高声怪笑着挑衅。r
这时小男孩昂起头看着张梅小手抹着脸说：“姐姐你哭了。”稚嫩声音冲散了脑海中盘桓的声音凤羽的思维瞬间清醒他转头看向张梅她额角垂下的发丝遮挡住她的侧脸隐隐能够看到红红的印记。只听她温柔的摸着小男孩儿的头说：“没有啊ǿ是天空要下雨了。”小男孩儿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身处小手：“是吗？下雨了？”男人脸上的癫狂渐渐平复下来他黯淡的眼睛看过张梅和小男孩儿堆满皱纹的脸上忽然荡漾开阵阵的忧伤他缓缓低下头低沉的说了一声：“走吧ǿ”说着手撑地面费力的转过身弓着背缓缓的向前挪动张梅弯腰拾起脚边刚刚打在自己脸上的木块牵起小男孩儿的手快步跟了上去。她始终低着头没有再去看凤羽。r
凤羽孤单的站在原地看着三个渐渐模糊的背影心中有种空旷的失落他抬手看着手中‘朔月’自言道：“真的会堕落为恶鬼吗？”r
锡城城门口r
吴进叼着烟杆儿悠闲的迈着八字步走向等在城门口的马车他迈步走到近前看座上并没有人于是伸头向车厢中看去正看到脸朝下直条条躺在一车青菜当中的人形。吴进手肘拄着车厢边缘口中吐出一个烟圈心想：“还真会找地方偷懒。”“喂ǿ”他举起长烟杆儿敲了敲凤羽的后脑勺“没有反应？”吴进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恶作剧的坏笑他高举起手中的长烟杆儿砸向凤羽埋在菜堆里的脑袋“小子起来吧ǿ”话音刚落先听到一声“啪ǿ”闷响接着就听到一个不似人声的嚎叫：“嗷ǿ”出入城门的人们同时将目光集中在马车上瞬间只看到从车中有个黑影和一堆菜叶同时一跃而起然后又“咚隆”一声摔了下去连带着几棵菜从车上被弹了出去咕噜噜滚到地上。“没事ǿ没事ǿ只是管一管不听话的孩子而已。”这时一个罗锅脚步蹒跚的从人群中走出来连连冲人们摆手打着圆场。众人再等着看下去也没再出什么声音所以迈开步子各自赶路去了。孙直收起赔笑的表情顶着一张苦瓜脸慢悠悠的朝马车走去。r
吴进侧倚在车旁斜眼看着软趴趴的将下巴搭在车厢边上的凤羽虽然后脑勺挨了一记但是似乎却没有完全的将他打醒耷拉着眼角目光呆滞一副神游的样子。“臭小子还没醒呢？”吴进侧身问。凤羽含糊的回答一句：“根本就没睡着。”“那你趴在菜堆里面要做一棵白菜不成？”吴进叼着烟杆儿挑起眉梢说。“没。”吴进皱眉看凤羽似乎真的和平常不太正常刚要再问就看到头上顶着乌云的孙直晃着走了过来他撇嘴道：“又一个不正常的。”r
看着没精打采慢慢爬到座位上的孙直吴进问：“你又怎么了？”这一问不要紧孙罗锅突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叉着腰连珠炮似地说：“老子就要赢了娘的半路跑出来个偷赌金的小混混这一下全砸了好不容易有翻身的一局老子就要发财了娘的……”似乎把所有的积怨一股脑的全都发泄了出来孙罗锅站在马车上又跺脚又挥拳头吴进这时轻轻咳嗽了一声孙直这才停住口吴进用下巴点了点城门的方向孙直回过头看到来往的行人全都驻足瞪眼看着向他“嗯……”孙直缩起手又露出赔笑的表情扭着坐到座位上。吴进轻轻叹了口气黄铜烟杆儿在鞋底上磕了一磕后别在腰带上跃身坐到驾车的座位上提起缰绳说：“走吧ǿ都别在这里丢人了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