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凡,施市长说得有道理啊!我们上次到市里开会就听到施市长工作指导,哎,那真叫一个水平啊!”听到窦一凡侃侃而谈,左一句施市长右一句施市长,不仅引来了周围乡里乡亲们的羡慕目光,更是引来了窦汉酥的浓烈的兴趣。他陪着窦一凡往晒谷场的边沿走了过去,一边刻意地跟身后的人们拉开距离,还一边对着窦一凡评论着施德征的工作报告。
听到这话的窦一凡心里暗自发笑,以窦汉酥这种舟宁市下属一个县区的一个小镇里面的一个小乡村村长的身份想要亲自聆听施德征的教诲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窦汉酥所说的这个工作指导纯属无稽之谈,施德征什么时候有空给一个小小村长做出工作指导了?窦汉酥的这一番话跟窦一凡刚才在人群中高谈阔论的话语一样都是空弹——狗屁不如的废话。
“是啊!窦村长,我听说这一次换届,嗯,村委会的,你们这些村干部的换届选举,施市长还特意交代了一件事情。呃,我想窦村长也应该是听说过的了。”两人走到晒谷场最边缘的地方,看着不远处清澈见底的小溪涧无声流动的情景,窦一凡淡淡地卖了个关子。他侧着脸看着神情不由自主严肃起来的窦汉酥,心里想着不把你的这个老狐狸引上钩他还真是不配在施德征身边呆了那么几个月了。
“听说过……这消息太多了,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一凡你到底说的是哪一件事情了。”被窦一凡的关子一卖,窦汉酥倒也就不打折扣地老老实实地露馅儿了。
“咦,看来这消息还没有传到咱们金门镇来啊!不过迟早都会传到这边来的。”窦一凡把话题一挑,然后又闭紧嘴巴愣是半点风声也不透露出来,就是要看着窦汉酥着急上火。
“是啊!咱们金门镇消息还真是闭塞,什么事情都是等到最后关头才知道的。对了,一凡,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老叔也有很多事情要好好请教请教你的,毕竟你是在施市长身边的人,对现在的情况把握得也比较透彻。你说,对不对啊?”窦汉酥已经被窦一凡吊足了胃口,在这个手中握着足够资源的年轻人面前,他这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也不得不低下脑袋向窦一凡虚心求教了。
“哎,窦叔,今天大年三十,您哪有空招呼我呀?这样吧!等过了春节,咱们有空的时候再好好说道说道,也没有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就是好好聊聊,聊聊而已!不过,我明天就要出门了,嗯,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坐下来说说话呢!”见到鱼儿上钩,窦一凡仍然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还顺便找了个借口把话题给扯远一点,就是不告诉窦汉酥那个所谓的小道消息。
“那是,那是,得找个时间好好聊聊。不过,一凡,你说的这消息到底是什么消息啊?难道市里有制定新的推选条件?”听到窦一凡这话,窦汉酥心急如焚地拉着他继续追问着。他心里清楚要是让窦一凡就这么溜走了,谁知道猴年马月两人才可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说不定等到窦一凡有空坐下来跟他聊天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因此窦汉酥打定主意一定要扯着窦一凡并且从他嘴里掏点东西出来。
“新的推选条件?呵呵,哪有啊?就算有也是稍微调整调整。不过,窦叔,您就不用担心了。咱们窦家村在您的领导下搞得多好啊!您看看,村外的杉树林,村后面的鱼塘,我一回来就听我爸说起好多人都依靠养殖种植发家致富了。就连我们隔壁的窦汉申一家,一家子老实人,也在您的提携下搞得风风火火,很快就要奔小康了。窦叔啊,施市长经常教导我们国泰民安,大家安居乐业才是最重要的。呵呵,我也经常跟施市长聊起经济发展和民生问题。施市长对咱们这里特别是咱们窦家村还是有些印象的。”窦一凡笑了,很淡然地给窦汉申再次递过去一根大中华,也很淡然地再次敲打着窦汉申。
“施市长知道咱们窦家村?一凡,要是有机会你可一定要替老叔我多美言几句啊!虽然咱们没有高升的念头,但是在这个岗位上再搞它个两三任还是可以的。你说,是不是啊?”窦汉申见到窦一凡和他推心置腹地聊着,特别是提到和施德征有关的事情,他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折射出一种贪婪的渴望。或者,在他心里,通过窦一凡高攀上施德征这个大市长这个想法也不是不可能的。
“窦叔,看您说的!要是有机会,我怎么可能会不说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多替您说几句好话是可以的,不过您可千万不要给我掉链子啊!咱们可得说好了,欺压百姓的事情咱们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们也不能干,还有搞到民怨连天的事情咱们更不能干,特别是造成越级上访之类的事情,咱们更要一概杜绝。还有,咱们有些典型也要树立起来,譬如说种树的,养殖的,科学种植的,这些东西都可以当做扶持的对象,当做村里的先进嘛!哎,对了,窦叔,我听说村头老窦家的杉树林很不错啊,还有我们隔壁窦汉申家的淡水鱼也搞得很好。改天有机会我一定要在施市长面前多宣传宣传咱们村里的这些先进事例。”窦一凡顺口就提及到了窦家村的两三户人家,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嘱咐了窦汉申一番。也不枉费窦一凡在施德征身边呆了那么长时间,说起话来一套套的,一下子就把窦汉酥弄得只有眨巴着眼睛的份了。
“那是,那是,咱们村里还是很不错的。村头老窦那一家种植不错,窦汉申家的养殖也还行。总之,有一凡你在市里替咱们村多盯着点,总比别人有优势的,你说对不对?还有啊,要是市里面有什么动静,譬如说这次换届选举的事情啊,或者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嗯,还得多麻烦一凡你提前给老叔透个风,也好有些应对办法,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