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界。
满眼的挂彩披红,到处洋溢着喜庆祥和,今天是举界狂欢的大日子。
星辰界第一宗门琼海崖,正在举办一场举世瞩目的婚礼。
倾世无双的第一美人琼海崖副崖主清霜冕君将与琼海崖大长老青邪冕君结为连理。郎才女貌,神仙眷侣,羡煞无数世人。
外面的庆贺盛况空前,琼海崖上的婚礼却是简简单单。
除了两位新人,就只有一位见证人,琼海崖主,姜培。
“你自尽吧,师兄。”看着姜培慢慢喝下清霜的奉茶,一旁的青邪冕君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身红缕衣,化着淡淡红妆的清霜,面带疑惑看着两人,直到姜培口中的鲜血如涌泉一般迅速染红了整个衣袍。
九曲阎罗散,号称能毒死神魔的无解之毒!
姜培的表情平静得像没有任何波澜的湖面。惨白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一天,终于来了。”
姜培甚至没有再看女人最后一眼,大踏步走向了万丈琼海崖边。
“不,不要!”哭花了妆容的清霜依旧掩不了绝代的风华,她紧紧从身后抓住了姜培染血的衣袍,疯狂地摇着头,发簪和头饰散落了一地。万千青丝笔直垂下,美得惊心动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问向了那个刚成为她丈夫的男人。他们是最亲的师兄妹,这两个男人就是她的全部。这一刻,她仿佛不再是那个琼海崖高贵的副崖主,更像个茫然无助的孩子。
青邪一言不发,他和姜培之间唯一的默契,就是让女人远离他们的恩怨。
姜培终究是心有不忍,转过身来,用一只手轻抚女人梨花带雨的俏脸,笑容很是苍白“我知晓你一直拿我当哥哥,但我有时候忍不住会有些贪心的念头,真的没事,新婚快乐!”
这是他们师兄妹三人从师傅天琼子手中接过琼海崖以来,他第一次和清霜师妹说这样的话。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终究是选择了一次做回真正的自己。三百年了,什么至尊宝座,什么第一宗门,在姜培的眼里,根本及不上面前女孩的万分之一。
“姜培,青邪他有心魔,你要替琼海崖找到合适的传人。”这是师傅临终对他最后说的一句话,他一直铭记不敢忘。一向对师傅像父亲般敬重的姜培,那句到嘴边的‘弟子不愿接替崖主’的话却是最终没有说出口。
如果可以重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请求师傅将崖主之位传给师弟青邪,姜培真的累了,也悔了。三百年来,没有任何势力胆敢和琼海崖为敌,也没有一个人敢和他琼海崖主做朋友,人们都畏惧地远离着他,因为他天下第一强者的身份。他每天只是不停地修炼修炼,维持着所谓大陆第一宗门的荣耀。
而那个崖主才有资格修炼,而且必须保持童子之身的至高心法,也让他彻底断送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唯一念想。
“一个懦弱的决定,导致了三百年无处安放的时光,就让它在今天彻底地结束吧。”姜培慢慢松开了清霜的手,转过头纵身一跃。
只愿来世,不求无敌,只求无悔。
轰!
呼啸的寒风,牵动着身上阵阵锥心蚀骨般的剧痛,姜培的脑袋几乎要炸开一样。他张开了双臂,等待着魂归九天,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北延城。
作为星辰界最靠北的一座城池,这里是大陆最著名的火炉之一。
这里四季都很炎热,物价最高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也不是奇玩珍品,而是南方到处可见的冰块。盛夏最炎热的时候,你甚至需要一个星辰水晶币才能买到一小块冰。
要知道一个星辰水晶币在其他城池,几乎可以买下一座大的宅院。
“小姐,今天天色太晚了,还是不要去了吧。”侍女小雅已经苦劝了十几次,但是好像没有丝毫的作用。
“你懂什么,就是晚上才好。”白曦月故作严厉地给了小雅大大的白眼,这小妮子大概是有点胆小害怕了,毕竟帝国刚刚发出了戒严令,外面都在警戒查严。
不过她想的是那些事情和她没有半点关系,本小姐只是想出个城罢了。
白家在整个北延城算是排的上名号的大家族,作为大小姐,白曦月从来不像其他公子小姐一样整天抱着冰块降温祛暑,因为她有更好的办法。
夜色朦胧,北延城门站满了查哨的帝国士兵。远处的车马声惊动了所有士兵的神经,但是等到近处一看,他们又放松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容。
“曦月,又要出去?”一个年长一些的士兵头领走了过来,脸上甚至带着一些长辈的宠溺。
“对啊,天宇叔叔,您执勤幸苦了。”白曦月从马车里露了个头,眨了眨眼睛朝着面前人甜甜地说道,守城的士兵她都很熟悉,他常常会拿一些好酒好肉犒劳这些叔叔辈们,加上她使出了可爱与撒娇的致命杀手锏,早已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呵呵,真是个可爱又礼貌的丫头,现在外面有些不太平,记得早点回来注意安全。”韩天宇很喜欢这个可爱漂亮的小丫头,加上他韩家和白家一向交好,所以简单查看后便直接放行了,上面只是交代要关注可疑人员,白曦月显然不是,不过还是好心地多叮嘱了两句。
“嘻嘻,谢谢各位叔叔。”白曦月挥了挥手,就让小青赶快驾着马车驶出了城门。
“快去通知白老爷,曦月小姐刚出城去了。”韩天宇朝着旁边的卫兵交代了一声,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让人去通知白家,白曦月在北延城是个特殊的名人,出不得半点差错。
马车在一个小山谷中停了下来。
月光之下,白色的靴子踩落在地上,和雪白的大长腿相映成辉。刚跳下马车,一阵凉爽的山风,就让白曦月感觉到脸颊格外的舒服。在她的面前是一汪无比清澈的水潭,水潭构造很特殊,三面都是断崖,水从断崖顶上流下来汇聚在水潭里。
白曦月慢慢解开腰上的裙带,衣服就这样直接散落在岩石上,羊脂玉般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一头棕色的长发披将下来,直接垂到了大腿,美妙绝伦的风景却是无人能得欣赏。
这里三面靠着崖壁,简直就是个天然的泉水浴池,而且小雅在外面把风,白曦月总是喜欢在里面逗留很久,享受着难得的清凉舒适。
砰!!
刚扎进水中畅游的白曦月,被一个突然从天而降的东西吓得不轻,水面上溅起了巨大的浪花,而且这个东西还是直接撞进了她的怀里。
白曦月忍住了大叫,猜想应该是山上掉下了枯枝之类的东西,她想伸手去拿开,小巧的玉手先是摸到了一个光滑坚硬的东西,继续往上,白曦月整个人都定住了。
啊!!
一声惊呼响彻在山谷,连树上栖息的飞鸟都惊动得在树枝上盘旋。
“小姐,天上怎么会掉个人下来呢?”侍女小雅咬着手指看了看石头上躺着的男人,又仰头看了看陡峭的崖壁,很是费解地问道,尤其是这人脸上还有一块大大的淤青,肿胀的很明显。
白曦月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白色的衣裙将全身玲珑的曲线紧紧包裹,刚出浴让原本精致的容颜有了一番别样的风味。
此刻她也完全傻眼了,也在同样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从小到大她都听爷爷的话,除了偶尔晚上偷跑出来凉快一下,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潜心修炼,见过的人和事都少之又少更别说今天的情况。
雪白的俏脸早已成了红布,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刚才这个男人扎进自己怀里的一幕。虽然她一脚踹在男人的脸上让他远离了自己,自己还是和他有了亲密的接触。至于脸上的那块大大的淤青,应该就是她那一脚下去的结果。
“小姐,现在怎么办?”
小雅一听到山谷内的惊呼就急忙冲了进来,他看到的时候,男人已经被远远地踹开,自然没有看到水下旖旎的画面。而且夜色之下她也看不太清白曦月那张原本白皙的俏脸,连脖子和耳根子都红了个通透。
“什么怎么办,我知道怎么办?我们回去!”
白曦月早已六神无主,她哪知道怎么办。刚才的事情像是做梦一样,现在只想回去蒙头睡一觉,她希望明天一觉醒来,今晚的事情能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啊?把他扔在这里啊?这里晚上可是有野兽出没的啊。而且他伤得这么重,不管他的话,他明天就会死了。”
小雅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忍,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怜,她看了看夜色又看了看白曦月,突然把头凑将过来:“要不,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不行!”
白曦月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的红润更重了几分,甚至有几分做贼心虚的味道。她现在心脏还在跟打鼓一样,带回白家,开什么玩笑?她只想忘记今晚的事情,越快越好。
“可是小姐,他会...”
“停!”小雅的话说到一半已经被白曦月打断了去,她知道小雅又在同情心泛滥了,虽说是自己的侍女,但是她一直把她当姐姐一样看待。
她在小雅身旁转了转,然后突然两只手拍着小雅的双肩,故意红着脸恶狠狠地说道:“说,你这个小妮子是不是思春了,怎么老想着把男人往家里带?”
小雅被她说的俏脸微微一红,这时候了小姐还这么打趣她。
不过她清楚得很,自己的这位大小姐除了修炼对许多事情完全是一窍不通的,这是在故意唬她呢。
白曦月这会儿也冷静了一些,又偷看了男人一眼。她知道如果不管不顾的话,这人绝对活不到明天。可是这个男人居然对她做了那样的坏事,虽然是昏迷的,可是自己是清醒的啊。
白曦月的俏脸越来越滚烫,有点纠结。
“你要带就带吧,反正本小姐这种事情也不好管。”白曦月一边故作严厉地轻瞪了小雅一眼,一边已经自顾自地走向了马车,小雅朝着白曦月的背影笑了笑,她当然最了解白曦月的性格。
“我就知道小姐不会忍心的。”
小雅将男人拖上了马车,男人横躺着,白曦月坐在了离男人最远的一角,有些烦心地托着下巴,时而摇头,时而脸红,一脸的纠结。
一路上白曦月都没有再和驾车的小雅说话,三个人就这么乘着马车往北延城而去。守城的韩天宇远远地看到这辆熟悉的马车,话都没说一句就直接打开城门放行,也没有再去查看,让白曦月和小雅同时松了一口气。
“曦月,今天回来的蛮快,不错。”韩天宇一边目送着马车开进北延城,一边朝着车厢方向欣慰地喊了一句。
白曦月没有再钻出头来答话,准确地说是现在她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
马车中一双漆黑的眸子正在紧紧地盯着她,脸上带着一些说不出的奇怪情绪。
这个看起来重伤垂危的男人,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