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须渔村的村长,出来迎接李天明,刚想顺口说出拜见李帮主,别被王连瞪了一眼,深深憋了回去。
记起之前王连告诉自己,见到这个年轻人,要喊李老板。
于是才有了慌忙改口的一幕。
“李老板好,李老板好~”
“没事没事,村长坐,坐吧~”
李天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平常新闻看到少,隐约还记得是不是这个时候,大佬该跟村民们握个手什么的。
不过现在自己也没那么多事,都坐下,了解下情况就行了。
“屋里做屋里做,外面风大~”
村长陪笑着,招呼众人往里面走。
“不了,不了,就在院子里说吧,赶时间~”
王连在一旁开口说道,李天明告诉他要走访整个村,那得有二百多户,要是每家每户招呼一边,那今天还回不回去了。
于是村长叫了她儿媳妇,搬了几个凳子放在院子里,众人就这么围坐下来。
院子里搭了棚子,伴着海风吹过脸庞,倒也不是很热。
“马村长,知不知道村里有多少人打渔为生?二十到四十之间青壮劳动力,还有多少?”
李天明直奔主题,开口说道。
“这,李老板你可能不大清楚,村里剩下的还打鱼的人,平均下来每户只剩一个了,这几年里,小伙子都跑去城里打工了,没人愿意天天出海打鱼,又累又晒,大风大浪的还有危险。”
“留下来的,都是一些三四十的中年人了,还有许多攒了钱的,这两年悄悄搬走了。”
“须渔村说是有一千多人,但实际还住这的,已经只有六百多人了,而且大部分都是老人带着孩子,还有一些女人,在近海弄些海产品,补贴家用。”
李天明听完,心中一沉,这不就是地理书上所说的,城市发展中,出现的空心村现象。
大批农村劳动力前往城市发展,导致村庄的衰弱甚至消逝。
这种集中先发展一地的方法,李天明以前就觉得很不合理,资源分配非常不平衡。
往往等城市发展完,再来反哺村庄,已经来不及了,许多村庄已经消失。
看来自己得帮一把须渔村了,还有其他六个村,李天明叹了一口气。
毕竟自己要在这里设立根基,七村之人,是自己唯一能利用的本土资源。
李天明思虑着,回头问道:
“王连,之前昆虎那么多家产,是怎么搜刮来的?”
王连看了眼村长,开口说道:
“老板,昆虎之前掌控三个村,三千多人,七百多户,有六百户还在这,富裕的人家一个月收两百保护费,就得有十万多块。”
“几乎是全收了,可那也不够啊?别忘了,一百五十个小弟,就算是一半内部的,一个月也要固定支出十五万,这还不算其他一切费用。”
王连笑了下,继续解释道:
“老板,别忘了这是海边,还有一大帮人捕鱼呢,他们捕来的鱼,也要卖出去才能变钱啊~”
“这须渔村,村尾就是海边上的一个码头,附近几个村的大渔船,都得停靠在那。”
“而码头边上,昆虎搭建了一片海鱼市场,在那边新鲜上岸的鱼,成了抢手货,大批海鲜批发商,天天早上去那。”
说着,王连举起一手指。
“在那里,一个摊位,一个月租金一万,而且供不应求。”
“这么贵,还有人在那买卖嘛?”
“老板你不知道,这新鲜的野生海鲜,比如鲍鱼,龙虾,鲻鱼之类的,紧俏得很,有价无市,只有我们这,才能第一时间拿到新鲜货。”
“那些摊位里的渔民,一天能赚多少钱?”
“不好说,运气好,捕到的都是贵玩意,一天就能赚七八千。”
“那些批发商不会压价嘛?”
“他们敢,上次他们就合起来压价,让大片海鲜坏掉,只能低价卖出,结果我们把他们痛揍了顿。”
王连想起当初,有些解气道,毕竟那些商人这么做,对渔民的伤害太大了。
“当然,还有些明眼的商人,暗地里给昆虎送了钱,就能拿到不错的单子。”
“呵呵,那看来这码头的油水,可不少啊~”
“是啊,以前虎鱼帮能一直压着毒龙帮和清水帮,全靠这码头的利润,能养活一众小弟。”
“嗯,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李天明没有再聊下去,拍拍裤子,起身走人。
“李老板走好,各位慢走啊~”
村长送走众人,嘀咕这新帮主,怎么这么奇怪,半天还没问保护费的事,自己刚准备塞点钱,还被王连拦下了。
王连带着李天明,继续往下一家了解情况。
按照李天明的吩咐,后面五个小弟拿着笔记本,把各种信息记了下来。
途中,李天明小声问道:
“昆虎之前一个月,到底能收多少钱?”
王连也撇过头,小声说道:
“平常就三十万吧,逢年过节总有点好处,过年的时候,他以前收到五十万多。”
“这么多,真可惜了,大半都在房子里了。”
李天明叹了一口气。
“其实昆虎早就想去城里做房地产了,只是这边脱不开身。”
“呵,就凭他,城里一半关系都没打通,还想着做美梦。”
冷嘲了句,李天明突然发现,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李教授这层关系,来帮助自己打通七村的发展难关。
是个好主意,只是不能让李教授的人,安插到这里,来监视自己。
毕竟自己还有个秘密,留作当底牌呢。
考虑了下,李天明的目光里,又多了一分信心。
一行七人,就这样走了一路,越往里走,就发现住的人越穷。
从小楼房变成了砖瓦房,从水泥小道变成了泥沙地。
到最后,只剩下一片茅草屋,四周都是黄沙地。
李天明都看不下去,王连也在一边说道:
“平常这里我们都不收保护费了,他们也就靠打鱼维持生活。”
脸色好了一些,李天明已经走到最后一户人家,一座破烂的黄泥草屋,木质的门上,红漆掉了大片,窗户上的玻璃,也碎掉好几块。
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佝偻的老头子,身后还躲着一个小女孩。
“老大爷,我是那个帮派的主事人,想问问,您家还有其他人嘛?”
老人一听是虎鱼帮的老大,吓得拉着小女孩连忙后退。
王连走了进去,老人还算认识他。
给老人解释一番后,老人才回过神,冲着李天明说道:
“老板,老爷,我家只剩下我这一个人,带着这孙女了。”
“你的孩子呢,女儿?儿子?”
“儿子,儿子被那昆虎害死了,有个女儿嫁到别处,就再也没回来了。”
“儿子死后,儿媳就跑了,留下这么一个苦命的孙娃,跟我这个老头子作伴。”
李天明有些看不下去,随即掏出一千块,交给了老人。。
老人家一脸恐慌,密密麻麻的皱纹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渐渐湿润。
“这钱收好,不是白给你的,那个炉子,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