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在杂志社外看到冯湛,小伙子向梁和招了招手,存在感鲜明。r
梁和走过去,冯湛一边为她打开车门一边说,“团长在顾园,派我来接您。我就纳闷了,我一小时前就到嫂子杂志社门口了,怎么这会儿您才出来,不会是团长怕堵车让您久等了就让我提前出门一小时吧？”r
梁和笑笑,并未接话。r
车子稳稳地汇入车流,梁和坐在后座头抵着窗静静地看窗外的风景。r
冯湛从后视镜打量她一番,见她脸色不好,也不便开口跟她神侃。过了一会儿倒是梁和自己缓过来了,开口问：“冯湛,你知道顾淮宁军演的事儿么？”r
“知道啊,我出来那会儿团长还跟老爷子谈呢。嫂子您不知道？”r
梁和一阵沉默,冯湛瞧着她的模样大致猜出了几分,“嗨,我跟您实说了吧,这次军演啊,是军总下的命令,两大军区的联合演习,除了咱们这个军区再有就是广州军区了。咱们团长所在的整个师都在军演的名单里。”r
梁和咬唇,“演习很危险么？”r
平时说话很利索的冯湛此刻支支吾吾了,梁和一看急了,他这才麻利地招了,“要说吧,其实也没啥大问题,就是这实战演习吧,允许有千分之三的死亡率。所以说,还是有一定风险。不过,嫂子您也别但心,咱们团长打从当兵起大大小小的军事演习已经参加过很多次了,作战经验特丰富,没什么大问题。”r
是这样么？梁和怔怔地望着窗外,一言不发。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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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园的客厅里此刻倒是安静,小祸害顾珈铭下午被保姆带着满C市的溜达,不玩儿够那是铁定回不了家,李琬跟张嫂在厨房忙活,只剩顾淮宁和顾老爷子坐在客厅,谈着即将到来的军演。r
顾老爷子倥偬一生,说得上是身经百战,对于顾淮宁参加军演的事儿,倒不如母亲李琬反应大。李琬是心疼儿子,每次有什么军事演习都提心吊胆的,回家一听顾淮宁提起军演的事儿,直嚷着让小儿子别折腾她这颗老心脏了,得天天吊着。顾老爷子是军委委员,按说这把儿子调出来也不是一件难事儿,可是不管李琬怎么央着求着,顾老爷子就是没松口。r
“你妈就是瞎担心,要我说,就什么事儿都没有。”r
顾淮宁沉吟道：“我明白。”r
老爷子点了点他的肩章,“其实这上去练练也是好的,你这个肩章也带了两年多了吧,这两边啊该多一个星了。虽说你现在还年轻,但是这人,该往上走就往上走,老是这么混也不行。”r
顾淮宁笑,“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要不您老动动职权,把我往上调调？”r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求我不如直接去求你二叔,这还靠点儿谱。”r
玩笑总归就是玩笑,他顾淮宁自参军以来很少靠家里人,不过,到底是顾家的儿子,长辈们都在军界,难保不会私下里照顾他们,他们也都清楚,也很少拿到长辈面前去说。有时候成就一番事业,能够充分利用人脉资源也是非常重要的,不过,他自己也是很下功夫就是了。r
顾淮宁是在部队里考上的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猛拔了头筹,震惊了差不多整个军,就连知道顾三少背景的都诧异不已。都道,这顾家就是出猛将。在学校里训练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出类拔萃,结束训练的时候甚至得到了学院的最高奖赏,女王奖章。r
撇开其他不谈,顾淮宁这个小儿子还是很让顾长志引以为傲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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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起,梁和跟着冯湛后头进了家门。r
顾淮宁淡淡地瞥了梁和一眼,只觉得这个姑娘此刻的脸色极其苍白,下意识地起身去接过她的包,顺手贴了贴她的脑袋。梁和被这小动作弄得一懵,直直地看着他。r
“瞧你脸色不好,也没发烧,怎么回事？”r
梁姑娘低头换鞋,闷闷地回了一句,“没事儿。”r
顾团长抬起她下巴,“你觉得我会信？”r
梁姑娘瘪瘪嘴,也没指望他会信。他没使力,稍稍一扭头就挣脱了他的掌控,将换下的鞋放进鞋柜,低低地说了一句,“今天工作不顺利,采访稿被驳回了。”r
虽然这么说,她自己却是骗不了自己。自从接了顾珈铭的电话,她就一直心神恍惚到现在,小祸害,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祸害。r
顾淮宁只是轻轻一笑,并未置词。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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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梁和的脸色不太好,吃过晚饭顾淮宁就提出带她回家,顾母李琬跟着交代了几句。r
“这身子骨是自己的,你不爱惜也甭指望着别人会替你操心。这工作能不做就不做了,犯不着为着它着急上火。伤了身子可划不来”r
梁和乖巧地点头,坐进了顾淮宁的黑色奥迪。r
顾淮宁开车的样子有些认真,又似有点漫不经心,这么冷的天也只穿了一件军装衬衣。梁和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在一个拐弯处终于开口问,“那个,军演,是真的么？”r
顾淮宁似乎并不诧异,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弯拐得极稳。r
“对。”r
“实战演习？”r
“没错。”r
“允许有千分之三的死亡率？”r
怪了,顾淮宁瞥她一眼,“冯湛那小子告诉你的？”r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轻声问道。r
“怕你多想。”r
跟冯湛版的“怕你担心”相去甚远,梁和低下头不说话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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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驶进小区的车库,车子停稳之后顾淮宁想带梁和下车,却被她轻轻一拽,低低的声音自黑寂中传来,他听得异常真切。r
“你要照顾好自己。”r
他先是愣了一愣,一股复杂的感觉突然而至,好在这是一片黑暗,让她察觉不到他的反常。这种话以前似乎听过无数次,可是每一次他似乎都忽略了,直到这份异样的感觉袭来,他才终于正视。r
他抬头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没事儿的。”r
她在他的掌心下摇了摇头,“我控制不了那些不好的念头,怎么办？”r
他轻笑,“要不我给你立下军令状,保证完好而归如何？”r
“好。”她答应,声音听起来不再沮丧。r
闻言他轻轻抱了抱她,这份温暖的触感让她的心稳了不少。其实她想了很多话,想在这黑漆漆的车库里说给他听,可是有些话,她怕一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了。冒那么大的风险,她实在没那个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