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河上住着个管水士,河下住着个吃水人,两人相相无聊事,你养水土我捕鱼。
一日,河神正午睡,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求救声。
“代王,求求你快救救我,一小斯驾船追捕我二十水里,要死了要死了。”
河神睁开双眼,一条红背锦鲤鱼朝自个儿奔游而来。速度之快,力道之强,奈何逃脱不过命运的追捕,一菱形银钩穿插鱼尾,血染一片,叫声凄惨,但逃脱不了被拉至渔船的命运。
“银钩?红背?杀鱼啦!快来鱼救驾!救驾!”
“瞎嚷嚷什么?你又不是鱼,我和蟹头都没叫,你慌什么,一对二。”
虾兵蟹将躲在龙椅后玩两人斗地主,你来我往气势汹汹。
河神朝椅后探了探脑袋,顿时容颜大怒,拎起虾兵蟹将至于堂殿之上。
“老哥切莫动气,工作实则无聊,找点小乐趣吗!”
虾脑点燃烟袋,深深吸了一口,吐呼间烟雾缭绕呛得蟹头咳嗽连连。
“虾哥,杀鱼嘞!此等大事我不该容颜怒色、嗷叫几声?”
“大惊小怪,河下有个河老伯,手中有一银鱼钩,一甩一收一日收获不下百余条。”
“百余条?我的亲娘嘞!这还得了,不是早晚要抓到我头上?清蒸?还是红烧?想想都后怕。”
河神拿着手帕擦了擦虚汗,神情恍惚,显然之前那一钩在心中烙下了心结。”
“你不是鱼。”
虾脑端坐小板凳,轻抿一口清茶。
“河下的河老伯,我记得曾与他有过一纸文约,灵溪瀑为界,以上水域不得渔业捕捉。他这是违约,还当着我面杀鱼,太不把我这水族馆馆长放在眼里。虾脑、蟹头,随朕出征去会会这个河老头。”
灵溪潭旁,有一小木屋,屋内坐有一人三海鲜。
“河老头请听题,我这有一只金红背,一只银红背,一只普通红背,哪只是你的?”
“金的。”
河神摇摇头。
“银的?”
河神在摇摇头。
“那这只普通的红背?”
“一只都不给你,哈哈,气不气?羞不羞?咩咩咩,气死你个老呆头。”
“咳咳,大王严肃点,我们是来谈判的,要有气势。”
虾脑、蟹头、河神摇身一变,全员个个身着黑色西装,口中叼着雪茄,实打实的黑字头。
“河老头,你可知罪?”
“怎么说?”
“我曾与你祖上签下一纸文书,规定尔等生生世世、祖祖辈辈只可于河下捕鱼,不得逾越至河上。今日我可亲眼看见你银钩穿鱼尾,场面着实血腥,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那是我的鱼。”
“你的鱼?”
河神、蟹头、虾脑笑的是合不拢嘴、满地打滚,鼻涕泡一个接着一个,已然分不清是气泡泡,还是鼻泡泡。
“河老头,我看你是吃鱼吃傻了吧!普天之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八万海里都归我龙族一脉掌管,自然这水中的大大小小也隶属我龙家,大到我自个儿,小到蟹头、虾脑。你却说是你的,少年你这想法很危险呀!”
“老夫说的是那只红背。”
“红背怎么了?”
“春光明媚、日丽风和,老夫像往常一样驾一叶之扁舟游于河下,左巡巡、右巡巡,突见一肥美翻弄鱼尾,掀起好大一片浪花,背成赤色如玉如霞着实美艳。老夫一银钩,可鱼儿着实警觉,鱼尾右打,鱼身左偏移轻巧躲过。老夫在一银钩,鱼儿右偏移,又是一落空。往来几百回合,双方僵持不下,船行大约二十水里,在老夫几欲放弃之时,突发一个破绽方才能刺穿鱼尾将其捕捉。”
河伯捋弄胡须,轻抿杯中茶水,神情平静,似镜面湖水似信步闲云。窗台上几只鸟雀喳喳鸣叫,似在打着趣催促河伯赶快往下讲。
“鱼生于河下,长于河下,只是今日闲来无聊游于河上,你便将它改祖换籍归于河上,这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这鱼它能答应吗?”
“哥,哥,您消消气,您消消气,怨弟弟我,我冲动了。只是它一家老小来我这诉冤,我也不能不管不问呐!要不然我这水族馆馆长就太没威信了。”
河神连忙为河伯点上烟袋,一脸的难色。正所谓为官之道在于便民,失信于民的官职等同于一个空架子,听民怨听民诉方能长治久安。
“你说它一大家子都来了?在哪里?”
“虾脑,快去把红背一家子带上来。”
虾脑点了点头,带着蟹头一同出了房间。半盏茶的功夫,带着泣不成声的红背一家子立于房间内。
“哥,这就是……”
银光飞舞,弹指间六条红背削片上桌,独留六根鱼骨头处于原地。
“辣根还是芥末?”
“辣根。”
“现在诉求家属不在了,几位官爷还是在我家吃顿便饭吧!红背刺身,一级棒!”
(二)
水底皇宫内,河神侧身躺坐于龙椅上,右臂弯折支撑着脑袋。虾脑居左手持一手机,蟹头居右手持一手机,两海鲜神情紧张,手速迅捷,应该在开黑。
“这个河老头果然好手段,一顿刺身就把我的证人清了个干净,此人深不可测呀!”
“老哥你错了,是我们四个人的饭量,凭河老头那般身子骨想要一顿消灭六条红背,我看简直是痴人说梦。蟹头你的大呢?大他呀!”
“不行,这个河伯着实可恶,一连杀害我七个族类,还是灭门,很是残忍。如不杀他,今后很难让族人信服于我。”
河神右手一拍椅座,左手轻捋龙须。这种淡水龙脾气甚大,虽不及海龙儿的兴风作浪,但甩甩小浪花,吹吹杨柳风也是可以的。
“我们这种水产品,被人类捕捞端上桌那是玉帝的旨意,说这也算是一种修行,经历几世被吃的命运,就可在下世转世成人,据说是参考了国外某学者的理论,叫什么能量守恒定律,不然人类都会被饿死。”
“道理是有的,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出气还不简单,天有天规,地有地法,民间审查犯人的地方叫衙门,人性有一欲名叫贪。老哥可赠予县太爷几颗东海的夜明珠,到时候判何罪名,判几年,还不全凭老哥一张嘴。”
“高,实在是高,你这虾脑壳小小个,没想到全是大智慧。好,虾脑、蟹头听令,每人各拿一箱珠宝随我人间衙门走一走。”
秋叶扫过衙门,卷起阵阵尘土,金字牌匾上结有几张蜘蛛网。惊堂木拍案作响,随之木杖持续敲击地板的声音接踵而来,惊落几只网上悠闲的肥蜘蛛。
“何老三,你可知罪。”
“大人,小民一向本本分分,何罪之有啊!”
“何老三,你可真是嘴硬,来人呀!带人证。”
公堂后走来三个人,为首一人端着冷盘,盘上有六根鱼骨头。
“大人你可要为小民做主呀!这何老儿心狠手辣,杀人子不作罢,还要祸及家人,一夜间红家上下六条人命难逃这老儿之手,真是人性泯灭、道德沦丧,请青天大老爷为小民主持公道啊!”
七条人命两日内皆被堂下这名黄土埋没十分之七的老者所杀,真是震惊十三亿中国人呀!但且不论当时国家有没有那么多人,可此话一出在这公堂之上也是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捕快们议论纷纭,皆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脸色。
“肃静!肃静!何老三,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人,您吃鱼吗?”
“何老三,你在戏弄本官吗?鱼肉质鲜美,可煲汤,可入锅,人人皆爱,我岂有不爱之理呀!”
“大人说的是,人人皆爱,小民也甚是喜欢。难道逐流之喜,他人喜爱是正道,小民就要被判有罪,莫非青天大老爷收了银两不成。”
“大胆,你敢诬陷本官,本官一向清正廉明、心如止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单凭这句诗的朗诵,就可证我是个清廉的好官。”
县太爷摇头晃脑朗诵诗词,脸上挂着自豪感,似乎是意犹未尽,但又面犯难色,应该是不知接下诗句的缘故吧!几名捕快拍手称赞,纷纷附和县太爷诗作的精妙,更有甚者走上前为县太爷点上一只雪茄。
“好一张伶牙俐齿,万物皆有主掌自我生命的权利。鲁迅曾说过,万物最宝贵的就是生命,生命对于万物来说只有一次,万物应当满怀希望的度过。可谁知这何老儿,蛮横不留情,杀人老小六七条,六七条。此害如若不除,国之大患,民之大患,更是鱼之大患也。好,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谢谢。”
河神向各听众一一鞠躬,台下更是掌声如雷动,县太爷最为浮夸,一把鼻涕一把泪,估计他老娘去世都没这么伤心过。
“太感人了,何老三本官要治你的罪,这是刑簿,你随意挑一条自己喜欢的吧!”
“大人你收银两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哎呀妈呀!太TM感人了,不行了,不行了,要死了,要死了。”
“多少?”
“本官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出双倍。”
“三十颗珍珠。”
县太爷画风一转,眨了眨眼,一脸呆萌的望着何老三。
“好!”
河老三起身走向河神,神情专注,脸色严肃。
“河老头,你想干嘛?”
河神见状不妙,连忙扯紧自己的衣服,神色慌张而又惊恐。
“借我六十颗珍珠,我采蚌还于你。”
“河老头,你是吃鱼吃傻了吧!拿我家的东西在还于我,你当我是傻子啊!”
河神、虾脑、蟹头笑得是合不拢嘴、满地打滚,鼻涕泡一个接着一个,已然分不清是气泡泡,还是鼻泡泡。
“唉!河老头你要干嘛?握着拳头是毛意思?唉!不要打脸!不要打脸!”
(三)
“好你这个何老头,真是好武艺!这般年纪还拳脚分明,想必你蓄谋已久,就等着今天。我小龙人在此起誓,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都要和你力争到底、绝不妥协。哎哟!你轻点, 疼死我了。”
虾脑轻触河神肿如包子的伤处,一点一戳疼得河神眼泪横流。龙象集结多种动物的外貌于一身,这时看,唯猪象最为显著,活脱脱的大猪头一个。
“几千岁的龙了,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下手也没个轻重的。”
“告诉你,我龙三就是这么个狠角色,谁敢惹我,我就打死谁。要不是看他胡子一大把,我早就从地上爬起来,直接一套龙家拳。那六十颗珍珠的字据给我保存好,等我养好伤,在找那河老头好好算算这笔帐。”
数月之后,河神伸了伸筋骨,摇了摇龙头,沐浴在阳光之中霎时一抹惬意涌上心头。
“虾脑、蟹头,你们死哪去了?”
“来了,来了,在后堂与几个兄弟吃海鲜火锅,你要不要也来蹭两口?”
“虾脑,我回东海老家养伤的这几天,你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河神曲臂支靠虾脑,右手挑弄虾须,左眉上扬饶有一番挑逗之意。
“还好,还好,腰好,腿好,吃嘛嘛香。”
“虾脑呀!虾脑,真的好爱你呀!那个河老头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啥子动静,日常打渔晒朋友圈,活动范围只限于河下,很是守规矩。”
“规矩?这河老头一向诡计多端,此人不除难解我心头之恨,必杀之。虾脑、蟹头听令,今日半夜三更,四下无人,尔等随我旱路出征,杀他个措手不及,悠哉悠哉!”
月上枝梢,四处清幽。河神、虾脑、蟹头三海鲜衣着夜行服徒步于月色之中,步伐之整齐,决心之坚定。
鸡鸣晓天,日洒江湖,河伯推开房门伸伸懒腰,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旱路中途上,躺有一只龙干、一只虾干与一只蟹干。
“好你个河老头,真是好手段。难怪你居住河下,原来是这般用心,我真是小看你了。”
“老哥,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河老头只是一凡人,凡人寿命与我们相比只是凤毛麟角罢了。多则十来年,少则五六年,这河老头就会化作一抔黄土,到时脚踏还是挥洒还不全凭老哥处置?”
“高,实在是高,河老头我看你这次到底死还是不死?”
死了,河老头于五年之后死于家中。
“报!”
“何事惊慌?”
“河老头刚刚死于家中。”
“好,大快人心。虾脑、蟹头,穿得正式、喜庆一点随我一同去贺喜。”
风儿潇潇,柳儿飘飘,今日的小木房与曾前不同,多了些人气,多了些忧伤,多了些幸灾乐祸。
“恭喜!恭喜!龙三前来……”
堂中坐一年幼小童,冲天鬏发型略显一方霸气。
“小孩,你是何人?”
“吾乃陈塘关李静之子哪吒是也,爷爷遗愿中提到六十颗珍珠,莫非欠者是你?你们是要刷卡?现金?还是实物偿还?”
人世间所道的孽缘因果,想必就是这般。预知后续如何?请移步封神演义哪吒闹海篇。
头。
“虾脑、蟹头,你们死哪去了?”
“来了,来了,在后堂与几个兄弟吃海鲜火锅,你要不要也来蹭两口?”
“虾脑,我回东海老家养伤的这几天,你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河神曲臂支靠虾脑,右手挑弄虾须,左眉上扬饶有一番挑逗之意。
“还好,还好,腰好,腿好,吃嘛嘛香。”
“虾脑呀!虾脑,真的好爱你呀!那个河老头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啥子动静,日常打渔晒朋友圈,活动范围只限于河下,很是守规矩。”
“规矩?这河老头一向诡计多端,此人不除难解我心头之恨,必杀之。虾脑、蟹头听令,今日半夜三更,四下无人,尔等随我旱路出征,杀他个措手不及,悠哉悠哉!”
月上枝梢,四处清幽。河神、虾脑、蟹头三海鲜衣着夜行服徒步于月色之中,步伐之整齐,决心之坚定。
鸡鸣晓天,日洒江湖,河伯推开房门伸伸懒腰,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旱路中途上,躺有一只龙干、一只虾干与一只蟹干。
“好你个河老头,真是好手段。难怪你居住河下,原来是这般用心,我真是小看你了。”
“老哥,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河老头只是一凡人,凡人寿命与我们相比只是凤毛麟角罢了。多则十来年,少则五六年,这河老头就会化作一抔黄土,到时脚踏还是挥洒还不全凭老哥处置?”
“高,实在是高,河老头我看你这次到底死还是不死?”
死了,河老头于五年之后死于家中。
“报!”
“何事惊慌?”
“河老头刚刚死于家中。”
“好,大快人心。虾脑、蟹头,穿得正式、喜庆一点随我一同去贺喜。”
风儿潇潇,柳儿飘飘,今日的小木房与曾前不同,多了些人气,多了些忧伤,多了些幸灾乐祸。
“恭喜!恭喜!龙三前来……”
堂中坐一年幼小童,冲天鬏发型略显一方霸气。
“小孩,你是何人?”
“吾乃陈塘关李静之子哪吒是也,爷爷遗愿中提到六十颗珍珠,莫非欠者是你?你们是要刷卡?现金?还是实物偿还?”
人世间所道的孽缘因果,想必就是这般。预知后续如何?请移步封神演义哪吒闹海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