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商朝过度到西周期间,遍地战火连天,民不聊生,家家户户皆都三三两两纷纷出逃。
可是逃去何处呢?一边是昏庸无道的商纣王,整日只知道沉迷于酒池肉林、红粉佳人,然而自己没有饭吃。另一边是艰苦朴素、吃苦耐劳,但却心怀雄心壮志的父子双人组,然而自己也没有饭吃。将要何去何从?而命运的罗盘又要指向哪一方?很是值得一番思考,就像面前桌上的赌注一样,押大押小关乎于生死。
“下注啦!下注啦!商周一赔五,父子一赔一百哈!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几位看官快快决定类!”
福满楼大堂内外挤满了人,喝茶听曲的、询价问事的,活动不一,但分区却很明朗。大堂中心围绕着一群人,人群中心是一张大大的圆桌,圆桌上铺了一张大大的羊毛绒桌毯,桌毯上散满了白花花的碎银两。
“商纣,我一千两全部押商纣。我昨日夜观星象,又偶得王母娘娘托梦,说我财光灵现,此次两军对弈,我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小哥说的没错,老夫行走江湖小些年,天上地下可谓无所不知,人称“赛半仙”是也。我观察商纣之相,可谓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十足的帝王之相。五百,不能再多了,我押商纣。”
众人听了两位的讲解,皆都互相对视了一下,纷纷点了点头。
“我十两押商纣。”
“我也押商纣。”
“我押姬式二人组,三两。”
声音干脆而又中亮,一身素锦白袍,一缕银丝白发,身形骨瘦单薄,却不失一分仙风道骨之气。
“是他,这个老家伙,我看是老眼昏花了吧!姬式二人组这种险股都敢押,真是个老糊涂。”
“对呀!押姬式二人组?买国足赢球都比它赢面大。”
“喂!我说姜老头,有钱来下注赌博,你欠我的三十两到底什么时候还,在不还我可要兄弟们去你家泼油漆、贴字条了哈!”
几个身着的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挡在姜子牙的前面。为首的一个口中叼着烟斗,褐色的粗布麻衣上面有几处补丁,脸上那一道深长的疤痕,就给人感觉是一个不好招惹的家伙。
“等等,再等等,正所谓天道之……哎哟!”
姜子牙话到一半,就被几个小混混拳脚相向,一顿好打。
“打,给我狠狠打,最讨厌欠钱不还还一堆大道理的人。”
月色朦胧,街道空空如也,唯独一斜拉的身影,步履蹒跚的行于小巷口之间。
“哎哟!我这身老骨头差点被他们打散架喽!这帮地痞无赖,我凭本事借的钱,凭什么让我还。在说了,我也没说不还,只是现在没有罢了。姜子牙龇咧着嘴,依扶着墙壁,一脸苦不堪言的表情。
“老迈的姜子牙哟!我这有一个金钓钩、一个银钓钩和一个铁钓钩,你要哪一个?”
在黑夜的深处突然传出一句冷不丁的疑问,紧接着一个穿着古怪的胖子,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小木车出现在姜子牙面前。
“你是在问我吗?”姜子牙右手指指着自己,一脸呆萌的转向胖子的方向。
“对,是你呀!年迈的姜……”
“小胖子,你丫活腻歪了吧!我日啖荔枝三百颗,力可劈石,健步如飞,你丫竟敢说我老,信不信我单手一口气给你做五百个俯卧撑呀!”
姜子牙撑地俯卧,单手秀起自己的操作。
“妈的智障,不要我走了。”
“帅哥,请留步。打小老师教导我要成为一个拾金不昧的好少年,捡到东西要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所以,金的,金的,我要金的。”
“五十两。”
姜子牙脸色一暗。
“坑爹的吧!你这个奸商,那这个铁的呢?”
“五文钱。”
“好,成交。”
姜子牙撩了一下前额的白发,长袖一挥,五玫光闪闪的铜子儿纷纷散落在车面上。
“这鱼钩是直的,不是用来钓鱼,难不成是用来剔牙的?”
姜子牙将鱼钩放在手中来回巡视了一番。
“这是说明书,里面有鱼钩的使用说明,请妥善保管好。”
姜子牙接过胖子手中的说明书,借着微弱的月光,“封神榜”几个大字清晰映入眼帘。
“喂!我说胖子,你给我一本《街神旁》干嘛?”
姜子牙一脸迷惑的抬起头,可胖子早已消没在这月色之中。
(二)
月明星稀,树影婆娑,枝头上几只燕雀卸下了一身的疲倦,拖搭着眼皮,正酝酿着睡意。林间几处人家早已吹熄了蜡烛,在与周公棋下对弈。
林溪边,崖边角,一竹林馆,馆内一老者,白发素衣躺卧在床,似乎已经入睡。
“稀奇,很稀奇,古怪,十分的古怪,那个胖子绝对有问题。三更半夜,万籁俱寂,只身一人的,有问题,很有问题。不行,我要一探究竟。”
姜子牙在心中琢磨了片刻,一个翻身在顺势一个鲤鱼打顶跳跃下床。
“此书长三尺、宽一尺半,纸质粗糙带有颗粒磨砂感。书中内容大多用正体小篆撰写,文字苍劲有力、圆滑温润,想必著书之人的书法功底不下于十年。”
姜子牙细心的翻看着书页,手心在书面上轻柔的划过,似乎对待珍宝一般。
“背面底部有小字,《封神榜》花名册,记录了三百五十六位封位正神的名字。内幕资料,文明观赏,拒绝外透。”
姜子牙打趣的扫视着书册,突然定睛,书册内部一排排密麻清晰的小字让他眼睛一亮、神情百态。
“鱼钩简介,此鱼钩乃天山玄铁淬炼九九八十一天锻造而成,每日因吸收日月精华而早已具有了灵识,而又因用作上仙饭后剔除牙缝间菜叶子的工具,所以也是沾染了少许的仙气,从而与民间的刀刀斧斧大不一样。小巧玲珑的它,不仅可以刺扎仇人而无痕,更可浸入一方清水、无食垂钓,可谓是报复他人、一本万利的良佳之选。隐藏技能,还需用户使用中发掘。”
“妙呀!真的妙呀!没想到我姜老头老年之际还有这奇遇,真可谓是,春风拂过九寨沟,烟雨撒过泸沽湖呀!”
姜子牙捋挠着胡须,一脸的春风,内心的欢喜更是不可言喻。
“好,今夜空房无人陪,他日香车你是谁?明日起,我不再是那个落街人打的姜子牙,请叫我姜小鱼,新塘街的下一任塘主,哈哈哈!”
姜子牙面目狰狞,猩红的双眼透露出一丝杀意。笑声连天,惊醒了熟睡中的乌鸦。
“哎呀!”
一声惨痛,姜子牙趴在床上昏了过去。
“有毛病!”
不远处的枝头上有一只乌鸦,它拍了拍翅膀,捋了捋头发,很显然它是被吵醒的。
月夜撩人漫上枝头,不巧的是,这次它漫过头了。晨曦初上睡眼朦胧,在晨鸡的鸣叫中,凡间又开始了一天的辛勤劳作。
“什么情况,我怎么睡着了!嗷,我的头好痛,头上什么东西一圈一圈的,应该是个好兆头,从头开始的寓意。算了,还是赚钱要紧,只要我踏出这扇门,从今往后姜小鱼这个名号将会是一代神话。”
姜子牙左肩扛着鱼竿,右手提着水桶,头上的绷带似乎更出彩一些。
“好,就是这片水域没错了。”
姜子牙收起手中的八卦盘,脱掉身上的道袍,换上一身的蓑衣,一抛一甩尽显娴熟与潇洒。
晌午,鱼儿们打了打哈欠,皆都三三两两结伴回家。
“阿嚏!”
姜子牙吸了吸鼻子,目光呆滞的注视着水面鱼鳔的动向。
“妈蛋,那胖子是不是在玩我呀!都半天了,连个鱼毛都没见着,我似乎听到了鱼儿在笑我傻。不过,书上说这鱼钩有隐藏技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都一把年纪了,没理由骗我的吧!”
姜子牙翻动着书页,满脸的狐疑和焦虑。
“哟哟,姜老头,我说怎么一上午碰不着你的人影呢,原来跑这里体验闲云野鹤来了。不过我说,你欠我的钱准备什么时候还?债还未了清,就想着退休了?”
(三)
一群流里流气、痞模痞样的小混混,大摇大摆的走到姜子牙面前。为首的叼着烟斗,脸上横着一条深长的刀疤,正是前些日子在福满楼大堂内对姜子牙拳脚相向的那一伙人。
“没有,没有。近日听闻湖内有金龙鱼出没,且福满楼内有人出高价悬赏,所以我就过来试试运气。”
姜子牙被这突来的声音吓得惊慌失措,手中的小册子也因来不及安放掉落在地上。
刀疤脸手疾眼快,一个跨身抢先姜子牙一步捡起地上的小册子。
“哇!《封神榜》呀!售价五分钱一本呐!我说姜老头,你这是要修仙的节奏呀,为了躲避债务,你可真有办法哈!”
刀疤脸瞥了一眼小册子的封面,脸色微变,一抹玩味之情扬上嘴角,手中的小册子更是在姜子牙的头顶一通敲击。
“痛痛,少侠请住手。说了你可能不信,这可是一段惊心动魄的奇遇呀!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只身一人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突然一阵妖风吹过,只觉得眼睛一阵疼痛,大概是进沙子的缘故吧!不过,还好我机灵,三两下就把那小东西挑了出来,然后狠狠的摔在地上,就当我准备给它一个小小的惩罚时,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姜子牙单脚着地,另一只脚踩在竹凳上,手中的折扇顺势一撑,在围观人的面前点了一点。
“看到什么了?”
围观的几个人,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个个一副可爱的模样。
“欲听后事如何,请听……”
“老混蛋,耍劳资是吧!”
刀疤脸一个爆锤,打的姜子牙是一个狗啃泥。
“老大,快看,这是个直钩,而且没有鱼饵的。”
刀疤脸手下一个好奇的小弟,提起鱼钩,一脸吃惊的望着姜子牙。
“姜老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姜子牙,骗我钱不还不说,鱼鱼这么可爱你都下得去手?给它点鱼饵会怎样?奸商,小人,我看错你了姜老头,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诺言,下流。”
刀疤脸哭丧着鼻子,一转身就朝集市的方向跑去,头也不回,一副受气大姑娘的模样。
“老大。”
跟随的小弟们,不知道所错,看了一眼刀疤脸奔跑的方向,在看了一眼爬倒在地的姜子牙,又都向着刀疤脸的方向追赶过去,独留一个年过大半百的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那天之后,集市上不知不觉掀起了一阵八卦之风。
“你们听说了吗?刀疤脸原来一直暗恋姜子牙,难怪每天都在集市上打听姜子牙的消息。”
“对的,对的,我还听说了,姜子牙骗了刀疤脸打胎的钱去赌博,结果输得精光,孩子生下来只能寄养在隔壁老王的家里,真是毫无人性、禽兽不如。”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姜子牙,简直禽兽,他人现在在哪里?”
“在村东头小池塘旁钓鱼,用的还是直钩,这不大傻子吗!傻子都知道要放鱼饵,还每天拿着一本名叫《封神榜》的书籍,你们说光会读书有什么用?”
其他几个听众,磕着瓜子,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村东头,姜子牙依旧没日没夜的坐在池塘旁奋斗着,鱼钩却未曾有过一次咬钩的迹象,不过从隔壁村倒是来了几名慕名八卦的人,这兴许就是鱼钩的隐藏技能吧!
“真是日了狗了,鱼没钓着,还惹了一身伤,真不知道我这份坚持哪里来的,死胖子千万不要让我在碰着了,碰着了,我拼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要,哎哟!我的老腰哟。”
姜子牙倚靠在椅背上,左手扶着腰,一脸痛苦不堪的表情。身上五花八绑的绷带却显得更加抢眼、夺目。
“我说,你就是姜子牙吧!”
“签名三文,拍照五文,支持现金,刷卡,支付宝,概不赊账、房款抵押。”
姜子牙头也不回,一脸的平静,似乎早已司空见惯的模样。
“哟!老头,你挺拽哈!完全不把我姬式一只虎放在眼里呀!”
小老虎揪起姜子牙的胡须,一脸不爽的看着他,稚嫩的脸庞却难以遮挡他那份潇洒与帅气。
“痛痛痛,少侠饶命,少侠饶命。”
姜子牙抓住自己的胡须,一脸苦楚的连连求饶。
小老虎松开手,绕着姜子牙来回踱步,上下打量。
“听闻村东头,有个善垂钓者,可断流年、测运盘,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不知是阁下否?”
“虚名啦,只是虚名啦,老夫……”
姜子牙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中,一秒前的傲娇脸瞬间被颈下的寒剑吓得失去了颜色。
“还请姜老先生,认真回来我的问题,是或者不是。”
“是是是,你爸姓刘,你妈姓张,你还有两个哥哥。”
“一个都没有说对。”
小老虎一脸的黑线,声音也变得尖锐、冰冷。
两人的动作持续了片刻之久,突然水面波动,一条鱼咬着鱼钩跃上了岸。
“终于上钩啦!哈哈,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哈哈。”
姜子牙拨开颈下的剑,一个箭步,顺势捡起地上的鱼。
“没放鱼饵?”
“分毫未放。”
“一条鱼可供三个士兵分食,一个士兵一顿要食一碗饭,吃鱼可减少半碗,一个士兵减少半碗饭,那一万个士兵就是五千碗,以此推算的话,那攻打朝歌还不指日可待。最重要的是没有成本投入,只要得到那老头手里的鱼钩即可。可如果直接抢的话,有损我一只虎的名号,看来只能这样了。”
小老虎收起手中的宝剑,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叮当响。
“姜兄,看你一表人才,智慧过人,不如跟我一起攻打朝歌吧!你是否愿意呢?”
“我愿意。”
从此姜子牙和姬发两个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不对,是踏上了攻打朝歌的军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