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九十年代,跟着奶奶吃晚饭的时候,总有一个瞎眼的老太婆领着一个瘦弱的女童出来讨饭,那个女童是个弃婴,不知道是大姑娘谈恋爱分手之后生下来扔掉的,还是某户人家女孩子多了扔掉的。
捡她回来的老太婆给她取名叫小鸡,说贱名好养活,一根竹竿,细又长,小鸡在前面牵着竹竿带路,老太婆就在后面牵着竹竿跟着,一路走一路吆喝,瞎眼老太婆从小就讨饭,谁也不知道她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她讨饭讨了一辈子,没有丈夫儿女,得了小鸡这个女娃,虽然生活依旧清苦,可是总归是个依靠和盼望。
有时候小鸡也调皮,不知道蹦哒到哪里去玩了,瞎眼老太婆就喊:小鸡,小鸡。村里的孩子就笑话她们:小鸡,小鸭,小鹅,小狗,小猫。
到了我三年级的时候,就没有见过他们回来讨过饭了,就连她们的消息也无影无踪了,不知道小鸡的命运何去何从,是否读书了,是否咸鱼翻身了?是否长大以后嫁了个好人家。是的,命运有时候很会开玩笑。有时候,可以让人一步登天,有时候也会让人一坠千丈。
记忆最深的是,她们扣门讨饭的时候,我拿起桌子上吃剩的煎饼要给她们,奶奶拦住我,从筐子里拿出好的煎饼,给她们,接过她们讨饭的搪瓷缸子,给她们洗刷干净,从锅里盛上好的稀饭,不像别人家里,随手将碗里喝剩下的倒进去。那年月,奶奶和我说:“即使她们要饭,我们也不要怠慢人家,虽然她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但是老天爷能看见,黑了良心就是欺天。我们吃剩下的东西不干净,不能给别人吃,要拿新的东西给人家。”
从那以后,这件事情对我影响很大,对别人就成了一个实心眼,不管有没有人看见,总是尊崇内心深处的原则做人做事。
然而遇见我婆婆那一家人,诡诈的很,彻底颠覆了我以往对人性的认知。她和她二儿媳妇吵架,背地里往暖瓶里给灌凉水,说:“让她喝了拉肚子,拉死她。”
我只是惊讶不已,对于我来说,背地传话告密的事情也是不会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