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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三十三章 乱相四起


  萧瑟的西风,伴着飘零的黄叶,远空的寂鸟传来几声鸟鸣,秋意渐浓。

  秋天,对农民来说正是收获的季节,本该是充满喜悦的季节,但大秦的农民,却都愁眉苦脸地计算着,上交赋税后,自己和家人还能否平安度过这个冬季。而如今各地纷纷起兵,壮丁入伍,烽烟四起,多少良田毁于一旦,士兵们的温饱成了各个将领的首要问题。燕、韩、赵、魏、齐五国虽联合反秦,但相互接壤的土地上的个兵营,时不时便发生军械武斗,秋季到来,军晌的拖延导致的抢粮事件尤为严重。倒是长江以南的楚地,在项梁的治理下,还算得一方安宁,而薛县的群英会更是给楚地的商户们带来了大笔收入,楚王城中也是一番安乐祥和的景象。

  但这片刻的安定,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队甲兵打破了,他们残破的铠甲,久经杀戮而磨平的戟剑,弥漫在空气中的血液味道,以及身上浓厚的杀伐之气,把楚王城中的人们从虚假的太平中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中。群英会的举办,并不能阻止天下大势的转变,更不能对抗大秦之师的反扑,其目的与其说是聚集天下英豪,更不如说是找出具有真才实学的将帅之才,输送到前线,与那困厄的病狮作斗争。

  吕臣便是在乱世中逐渐觉醒的少年,他跟随陈胜征战各地,看着这个楚王的势力一步步壮大,争夺土地,壮大队伍,分封各地诸侯王,看似推翻秦国暴政的统治不过是时间问题。谁知吴广率领的主力军受困于荥阳,而周文所率的奇兵攻入函谷关内,眼看咸阳近在咫尺,却被神兵天降的章邯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连败退。最后周文无粮无援,战死关中,更没想到的是远在荥阳的吴广竟被田臧所杀,主力军全军覆没,短短数日,三十万大军便烟消云散,还有胜似亲兄弟的吴广的死,让陈胜瞬间苍老了许多,但他依旧没有退后半步,率领残部继续向前,这些吕臣都看在眼里,却有心无力。

  据传那章邯和田臧都来自一个叫东神教的神秘组织,吕臣心中虽恨,却没有任何的办法。他并不是天生的将才,生逢乱世,幸遇得陈胜,待他亲如父子,在征战的路途中才有了学习和成长的机会,年纪轻轻就已经担任将领,有了一支强有力的军队。虽然前线大败,主力军覆灭,但吕臣相信反秦的势头只会越来越大,待到天下群起响应,英杰并起,气势微弱的秦国便只能苟延残喘。

  可惜,陈胜并没能等到那一天。

  听从吕臣建议的他准备先行撤退,保存有生力量,谁曾想在撤退途中,陈胜的车夫庄贾,竟是早就潜伏在他身边的刺客,一击即杀,谁都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救援。行军在前的吕臣得知消息,根本来不及伤悲,连夜奔袭八百里,斩杀庄贾于陈县。

  面对着庄贾的尸体,和陈胜冰冷的身躯,悲愤交加的吕臣心中徒然升起一股无可奈何之感。人被杀,就会死,无论你是王侯将相,还是布衣百姓,生命不会对你有任何的馈赠,时间的流逝也是那般悄无声息。

  楚王陈胜就这么死了,没有什么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只有那无尽的秋风,和萧索的凉意。

  陈胜死了,但反秦的势头没死,吕臣命人将陈胜的尸体冻好,与大军一同运往会稽,而自己率精兵先行赶路。时间对他来说太宝贵了,分毫都不能浪费,一路上他势如破竹,天地间再没什么能挡得住吕臣。

  然而两日后到达薛县,两千精兵却只剩下寥寥数十人。

  吕臣率着残部在那个小酒肆前停下了脚步。

  干涩而冷淡的声音,在整个寂寥的街道上无比清晰。

  “末将吕臣,见过项裨将,敢问上柱国何在?”

  少女识趣地将手抽出回到酒肆中,项羽缓缓倒满一碗酒,将铜碗递给吕臣正色道:

  “叔父应在府中,你随我同去,旅途劳累,各位将士不如先在此地休整,虞婧,韩信好生招待这些壮士!”

  吕臣回头望着这支灰头土脸的军队,也暗暗叹了口气,将碗接过抿了一口,递给了副将沉声道:“不要惹事。”

  副将点了点头,转身立正喝声道:“全体听令!原地休息!”

  话音一落,几十个士兵立正、下蹲、盘坐,一气呵成,整齐划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动作。

  项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起身朝众将士抱拳,便朝前走去。

  “辛苦。”

  吕臣一松手,任由人头滚落在地,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跟在了项羽身后。

  张良拽了拽看得正痴的刘邦,低声道:“大哥此地不宜久留,先去和萧老兄他们会合。”

  刘邦这才不舍地收回目光,秋风依旧萧瑟,斜阳西垂,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街道上。

  在西北城区的一家农舍中,两人找到了萧何等人,张良将所见所闻告知众人,萧何面色复杂地陷入沉默之中,最后缓缓吐出四个字。

  “前线有变。”

  刘邦讷讷地啊了一声,咽下口中的碎肉,问道:“什么意思?”

  吕雉和孔昕已去休息,在昏暗的烛光下,四个年轻男子和一个中年人围坐在一张小木桌旁,曹参抱着抵巇靠着墙边,半张脸隐在黑暗之中。

  萧何咬着嘴里的木签,双肘撑在桌上,皱着眉低声道:

  “训练有素的士兵出现在长江以南说明什么?退守,只能是退守,前线必然吃了败仗,而且不是一般的败仗,这个吕将军要么是来向项梁借兵的,要么是来联合的。无论是哪种可能,但他没有去其他五国,说明楚地在他眼中是最有希望谈拢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张楚政权下的前线出了问题。”

  萧何顿了顿继续道:“之前我回东神教得到的消息称,楚王陈胜率十万兵由陈县西进,一路凯歌未尝败绩,现在看来大军可能在西进途中遭到了阻击,能有此作为的恐怕便只有审鬼堂堂主章邯了,等等!”

  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萧何突然瞪大了眼睛,嘴中的木签悄然滑落,他一把抓住张良的袖子问道:“那个将军的神色如何?”

  张良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说:“愤恨吧,应该还有一丝悲哀。”

  “那他有无焦急的表情?”

  “这个……好像没有。”

  听到张良的话,萧何有些颓然地身子突然向后一倾,仰头长叹口气道:“这下出大事了。”

  “萧哥,怎么了?”

  樊哙皱着眉望向萧何,刘邦和夏侯婴也都是一脸茫然。

  萧何将额上的杂发揽到头后,长呼一声。

  “我曾听闻教中有安排极夜堂刺客在各国潜伏,那将领没有焦急的情绪,说明前线不需要援兵了,溃败,只剩下这个结果了。而悲愤……”

  萧何没再继续往下说,而众人也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主将被刺杀,而整个张楚政权不再需要援兵的前线,就只有一个这样的主将,那便是他们的王——陈胜。

  刘邦挠了挠头道:“可他所率的几十人却仿佛刚经历过大仗一般,身上的血迹都还未干透啊!”

  萧何轻声叹道:“我想这一路上的战斗便不是和秦军了。楚王身死,各国的探子想必都将消息传了回去,这斩杀刺客可谓是大功一件,这颗人头无论是向楚地借兵,还是对任命新的楚王都有着非同小可的作用。这位吕将军能活着到薛县很是厉害,只是不知这一路上战死了多少精兵。”

  如果吕臣在这里一定会惊诧万分,因为萧何所言竟没有丝毫的差错,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樊哙啪地怒敲了一下桌子,“这些国君也太不是人了!打仗没见他们出什么力,争功倒是如此卖力!”

  张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乱世人心,能依靠的力量便只有自己。看来项梁设楚王城暗中也有为此做准备的意思,现在楚国最有可能出任楚王的便是他了,也许群英会上就见分晓了。”

  刘邦也皱着眉点了点头,询问道:“如今前线大败,秦军自然会乘此势头收复失地,我们该怎么办?”

  张良嘿嘿一笑,伸了个懒腰道:“我们当然还是好好准备群英会啊!无论出了怎样的大事,跟现在的我们都没有半点关系,最为难的怕是项梁了吧。嘿嘿,出兵,还是不出兵,怎么选都很难受,这个时机实在太难抉择了,群英会还没开始,然而他必须从幕后走到前台来了。”

  揉着额头萧何叹了口气,“确实如此,这对我们而言并非不是个机会,楚地正值用人之际,只要我们在群英会上崭露头角,必然能够拥有自己的军队。只是这个时间点,可能就要直接上战场了……”

  “啊!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啊!”

  萧何苦笑一声,揉了揉樊哙的头。

  “小樊哙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磨练的机会也许就不远了。”

  “大伙先休息吧,明早再去打探消息,关于群英会我们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刘邦神色有些复杂,暗中握住的拳头微微颤抖,虽然豪言壮语说过不少,但要真正直面大秦的铁甲雄兵,还是让他思绪万千。是担忧,还是兴奋,亦或是恐惧,群英会结束后,就要上战场了,与东神教的战争也就真正开始了。

  众人散去,刘邦一个人坐在桌前,望着飘摇的烛光,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黑暗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大哥,我们不会输的。”

  沉稳而冷静的声音让刘邦陡然一惊,他回头看到说话的正是在烛光中身影摇曳,面色肃穆的曹参。

  “原来是敬伯啊,别这样吓人啊!怎么了?”

  “我们一间房。”

  刘邦哑然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被现实压抑的气氛给吓住了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战争啊,打仗啊,不得不如此啊,要赢,不想死!

  长呼了一口气,刘邦心情舒畅了不少,他将烛火吹灭,轻声笑道:“嗯,睡吧,睡吧,哈哈!”

  日暮,将军府。

  “叔父,这位吕将军求见。”

  项羽带着吕臣来到府中大殿,殿上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在舞剑,银甲红缨,英姿飒爽。左边上座坐着一位灰袍老者,神色有些疲惫,端着陶碗,碗中冒着热气,深绿色的叶片在水中翻滚,一身轻甲的年轻人身形挺拔地立在旁边。

  中年人将剑收入鞘中,抚须长笑,“羽儿,给你的兵书读完了吗?”

  项羽撇了下嘴,挠了挠头,“叔父,吕将军有大事相报,这兵书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项梁这才将目光聚向项羽身后的吕臣,头裹青巾,血迹斑斑的残破铠甲,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不禁让项梁暗道一声好字。

  吕臣随即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吕臣,见过上柱国,特有秘事相报!”

  项梁挥了挥手,“吕将军请起,这里都是我信得过的人,但说无妨。”

  吕臣眉头微皱,沉声道:“周文将军战死函谷关,副王吴广为奸人所害,十万大军覆没,楚王陈胜在撤退途中亦被刺杀,现末将重组苍头军于陈县恭候上柱国!”

  项梁闭上眼仰天长叹一声,“我本自任大将军,备兵数万打算群英会结束后便西进,援助楚王克秦,怎料世事无常……”

  他捏了下鼻梁叹道:“陈胜、吴广,皆是不世出的豪杰,却死于奸人之手,怎不叫人悲叹歌泣!奸人可斩乎?”

  吕臣神色悲痛,强忍着眼中的泪,恨声道:

  “周将军和吴副王尸身已不知何处,奸人亦不知去向,楚王遗体命人运来会稽,刺客我已斩杀示众。”

  “好!”

  项梁爆喝一声,猛地睁开双眼,虎目中精光暴涨,不怒自威。

  “楚王陈胜,一代豪杰,楚地百姓定会记住他的,我也会命人以王礼厚葬。”

  吕臣此时已然忍不住眼中的热泪,双膝跪地,长拜不起。

  “末将吕臣……代全军上下谢过大将军!”

  项梁快步向前将吕臣扶起,“吕将军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定能完成楚王遗志。现任命你为前将军,赐爵左庶长,仍率旧部苍头军,各将士皆升爵二等。”

  说罢项梁沉吟了一会,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也许是天赐机缘,前几日幸有御史中丞范增,在打猎途中发现天有异象,断定附近必有王族血脉。果不其然,寻到了楚怀王的后代,现于我府中,吕将军可愿觐见?”

  吕臣心下讶然,他本以为项梁会自立为王,没想到竟真找到了楚国王族,虽然明知项梁有自己的打算,吕臣还是愈发钦佩项梁的决断和魄力了。陈胜身死,为了部下们考虑,吕臣明白自己并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抱拳沉声道:

  “末将吕臣,愿随大将军觐见楚王!”

  “哈哈,吕将军现在可是前将军了,可不要再自称末将了!”

  随即项梁指着周围给吕臣介绍道:“这位便是御史中丞范增,而这位是新任上柱国陈婴,我的好侄儿项羽你是认识的。羽儿,你们俩年纪相仿,好好向吕将军多多学习,明白了吗?”

  项羽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了句“是”。

  吕臣连连摆手:“项将军神武早有耳闻,岂敢妄自称教。”

  接着便朝老者和年轻人抱拳施礼,范增捧着陶杯朝他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而直立的陈婴却目不斜视,没有丝毫的反应。

  项梁拍了两下手道:“芈心,出来吧!”

  这时从殿后走出个稍显瘦弱的少年,身着黑色锦袍,更是有些过于宽大,胸前的蟠龙飞凤纹也不算舒展。他怯生生地小步走着,突然踩着衣角绊了一下,头戴的通天冠下滑,将那苍白消瘦的脸遮了大半,手裹在长袖中把冠戴正,少年满面通红地站在项梁身后,低着头眼中似有泪光打转。

  “把头抬起来!”

  吕臣还在打量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冷不丁项梁突然大喝一声。

  少年倔强地将脸扬起,清秀的面容,眼中泪光闪动。

  “芈心!你要记住,你是楚王,你身上流着楚国王族的血!”

  少年没有说话,将眼泪憋了回去,直盯着项梁,接着长袖一甩,缓缓走到了大殿的高位上,转身双手背后,竟也有了一丝王的威严,他轻声喝道:

  “众卿见到朕,为何不跪?”

  “好!好!”

  项梁哈哈大笑,接着便单膝跪地抱拳,“大将军项梁,参见楚怀王!”

  老者也放下陶杯,和年轻人、项羽一同拜倒,吕臣也不再多想,跪拜在地。

  “免礼,大将军可有要事相报?”

  少年脆生生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但他目光沉着,神情肃穆。

  “禀怀王,本将恳请率兵北上,与当阳君英布共击秦军!”

  “群英会一事何如?”

  “自有御史中丞与上柱国打理,明日午时举行,历时三日,为楚国挑选有志之士。”

  “何日出兵?”

  “明日申时!”

  “准!”

  少年芈心长袖一挥,便大步走回到殿后。

  “叔父!”

  待芈心走后,项羽双目圆睁,大声叫道。

  项梁转过身,神色有些疲惫,苦笑了一声,摸了摸项羽的头低声道:

  “没有时间了,羽儿,没有时间了啊!如果让大秦的军队起势,陈胜他们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叔父!我们楚地如此辽阔,称霸长江以南有何不可,为何非要去中原搅这趟浑水?”

  项羽皱着眉,带着不甘和不舍争执道。

  “傻孩子,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是我们项家的使命!我项梁自比吴起,男儿自当战场提剑纵马,守家国,拓疆土,更当为了我楚国百姓的安居乐业!大秦气势将尽,我必然不能让它缓过这口气来!”

  项梁拔剑指天,豪气骤生,大喝一声,雄武的身躯带着无法言说的英气。

  即便,即便要为此付出生命!

  项梁心中暗道,转头望向还是少年的项羽,目光突然柔和了下来。

  “羽儿,此次叔父西征,不知何日当归,你要好好听范伯的话,你的性子就是太傲,不过乱世之中也不失为件好事,追随你的能人必然也会很多,你要学会用人,不要老想着靠自己的力量,战火四起,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好好准备群英会吧,叔父还想看你得个第一呢,哈哈!叔父要去点兵了,范伯,陈婴你俩随我来。”

  项羽望着项梁远去的背影,不禁悲上心头,他有些懊恼,自己为何没有再抱一下叔父,他并不想当什么将军,也不想什么能人追随他。虽然已经立下赫赫战功,但在乱世中他只想和心爱的姑娘远离尘世,不受侵扰。然而叔父的教诲和整个家族的寄望,让他无法做出自己的选择。

  第一,叔父,我一定会拿到第一的!

  这时项羽感到背后有人拍他,回头见是吕臣,吕臣道:

  “羽,今夜,不醉不归,何如?”

  项羽一拳轻轻敲在吕臣胸前的铜甲上,大笑道:“走!为前将军吕臣和兄弟们洗尘!祭拜楚王陈胜和战死的将士们!”

  两个男子大笑着,在萧索的西风中走向酒肆。

  黄叶飘零,还有撒在斜阳余晖中如露般的点点光芒,透出一股凄凉和悲壮。

  是夜,荥阳。

  城外接连的军营仗势浩大,阵中央的大营外站着两个人。

  “堂主,已获得确切消息,陈胜被极夜堂刺客庄贾所杀。”

  “在外莫要叫我堂主。”

  “是,将军。”

  “哼,肖不易那老家伙倒是会捡便宜。董翳,陈胜已死,你觉得我们下一步应该打哪?”

  “这……臣以为将士们刚破城,不如在此地休整,然后一举拿下楚国。”

  “嘿嘿,休整,这些骊山奴隶只要一有机会休息,就别想再让他们打仗了!陈胜身死,楚地必然慌张万分,此时正是一举攻破的最佳时机,但其他五国也是这么想的,愚蠢的家伙们。”

  章邯声声冷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杀意和残忍。

  “你和司马欣率大军明日出发,继续东进,前往临济,围而不攻。我自率精兵三万南下佯攻楚地,魏咎被围必然要求援,你且放求援的使者出去,我再引兵回杀,魏齐楚韩一举拿下,不过半月而已。”

  “将军英明!”

  “能替教主分忧,这点小事算什么。若能遇到邹大人所说的项梁,倒要瞧瞧他有什么本事。”

  章邯眼中寒光大盛,舔了下唇,嘴角露出残忍而冷酷的笑容。

  “将军,教主传话要见您。”

  “是吗,那快走!”

  喜上眉梢的章邯连忙走入到大营之中。

  象郡,杻阳山中。

  火烧云遮挡住夕阳的光芒,山中一处平坦的地带闪烁着琉璃七彩的光。一个巨大的法阵连接着无数山脉,那梦幻般的光辉仿佛是在呼吸,整个山脉都葱葱郁郁,丝毫没有入秋的氛围。

  男子扛着把巨大的柴刀,一瘸一拐地在法阵的周围走着,将浮在空中的巨大铜钉,一一钉入到大地中。每钉入一枚,他身后的女子便吟唱着什么,铜钉便发出嗡嗡的低鸣。

  半山腰站着个身材魁梧的黑影,不仅一身黑衣,他整个头都被黑色的布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只凶神恶煞的眼睛。他身后背着两把剑,一把巨大而通体漆黑,而另一把细长呈奇异的银白色。

  他朝着空无一人的身旁说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声音沙哑而低沉,冷冽得没有丝毫感情。

  黑影身边的空气突然亮起一个波纹状的法阵,灰袍中年人从中走出,他神色有些疲惫,衣摆处还有几道裂痕,一向打理得很好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李斯轻声笑了笑,摸着胡须道:“差不多了,还剩最后一处就安置完全了。”

  黑影瞥了眼李斯,眼中露出些许的讶异,“除了先贤圣者,居然还有人能伤到你。”

  “不过是和曾经的小兄弟打闹了一番,此行去会稽也是有趣的很啊!”

  李斯随手打了个响指,衣服便恢复如初,头发也变得整齐而泛着微光。

  “肖不易?”

  “没想到先生居然还知道这个名字,不过不是他。”

  李斯轻轻叹了口气,望向手背上一道浅浅的划痕。

  “是一个我以为早就死去的孩子,没想到马上就行将就木了,却遇见了不少故人啊。”

  “哼,你就是太念旧,才无法突破桎梏,成为先贤圣者。”

  李斯双手背后,望着苍茫的大山,轻声道:“先贤圣者又如何,我早已突破玉阶了。”

  黑影又是冷哼一声,“就算你到达星阶,又能打得过东皇吗?当年没受伤的我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不要说是你了!”

  李斯呵呵一笑,“干将先生,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对手是天下,而我只是个观察者罢了。我能帮您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黑影鼻腔中不自禁地喷出一道寒气,“你简直跟我那不成器的朋友一个德行,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这天下难道还会出比你们更天才的人吗?”

  “能拯救天下苍生的不是单个的天才,而是心怀天下的一群人才。”

  “哼,反正对我来说,只要能打赢东皇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