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尤其是阿部司这种有潜力的人物,更是有好运相随。那个瞬间,好巧不巧得很,巨型毒蛇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角度,凑过了特别有特点的三角形脑袋,它急不可耐地想咬死阿部司,但凭良心说,巨蛇要不是太心急,让阿部司自己摔死的话,等待它的下场就是打打牙祭,而不会那样惨了。r
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使然。r
阿部司当时的右手虽然胡挥乱舞,但手心里仍旧紧握着尖利匕首。而且直上直下的致命举动从未停止。那愚蠢昏聩的巨型毒蛇一旦凑上脑袋,那分明就是找死,结果,可怜它还没将阿部司咬住,位置较低的他就在无意间,将刀刃划进蛇颈处的皮肤,而那里,显然没有硬如钢铁的鳞甲保护,也就是说,巨蛇死定了。r
不得不说,小矮人的兵器就是坚固而锋利!只见那匕首一经滑入蛇颈中的皮肤,便只剩下一个刀柄露在外面被阿部司牢牢握着。r
这一切发生的过程,都在很短的时间之中。r
然而时间越仓促,越显得阿部司反应奇速,本领高强。当时的情况,就是说往下急坠的阿部司在剖开蛇颈、蛇腹、蛇肠,还有该死蛇肚的同时,也减缓了自身要命的落地速度。r
至于那巨型毒蛇,它在不幸地被开膛破肚后,昂头发出嘶嘶惨啸,简直惊天动地震耳欲聋!r
更重要的是,巨型毒蛇的身体过于庞大,虽然胸腹被一分为二,但一时半会还不能死透。并且瞧它死去活来挣扎的程度,似乎有越痛越精神,痛得几乎能够“飞龙在天”了!r
然而在另一方面,残酷的事实明摆着,只要巨型毒蛇挣扎得越激烈,它全身的血液流失地就越快,当然,不是说说巨型毒蛇停下来盘起身子打坐,就可以不用死了。那样的话最多是让巨蛇死得慢一点。但终究还是要死的。r
最后,巨型毒蛇在狂烈如狂风骤雨般的挣扎之中,居然神勇地将整副肠子都甩了出去,然后,不言自明,它要和魔方界说再见了,而且死得彻底,不会有回光返照的机会。r
只见蛇身终于倒下,但它的肌肉仍旧充满不甘心的残余活力,这股活力带着死而不僵的巨蛇身躯,在石丘与石丘当中,搅得尘头大起。另外,到处都是保护肉体的厚实鳞甲撞击在岩石上的沉闷巨响。r
整整两刻钟,巨型毒蛇死了也不安分,它都不曾有过半秒的停歇。光从这一点上看,就可知巨蛇该有多么痛苦,多么煎熬,多么的不甘以及未能报仇雪恨的遗憾!r
等到好不容易尘埃落地,在石丘顶端吓得六神无主的枫叶从惊恐中回过了神。她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她记得十分清楚。不禁在内心的自责与煎熬中失声哭叫:r
“阿部司……阿部司你还活着么?回答我……阿部司……”r
遗憾的是,层层叠叠的石丘当中,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的回应,哪怕是充满痛苦的呻吟求救声也没有出现半声!r
枫叶只听见自己凄苦的回声,在石丘间来来去去地穿梭,又像极了无形的利刃,切割着她那自责不已的心肝。r
过了片刻,仍旧没有阿部司的回答,枫叶更是无从去寻找情郎生还的迹象。没有多久,枫叶便开始自言自语起来:r
“阿部司,你这花心的冤家,你知道不知道,我是愿意让你欺负的……估计你不知道……不然你为什么不答应呢……”r
枫叶的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来,她再次想起自己先前愚蠢至极的行为,心中不禁又惊又悔又痛又自责:r
只听枫叶凄哀地哭道:“都是我不好,阿部司。一双无能的手竟然将你推了下去……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掉的,自然也不会被蛇吃掉……不会…不会的…”说到后来,枫叶脸上的神色分明表示她已经生无可恋,只听她低弱地哑然道:r
“阿部司……你听得到么?在黄泉路上,你听得到么?你可知枫叶我有多爱你?你可知在这世上,也就红姐姐晓得我对你的情意……现在你再也活不了了……那枫叶也不活…不活了——阿部司等我,枫叶陪你,陪你去阴间……”r
枫叶到后来泣不成声,她闭上好看的眼睛,嘴角扬起最凄苦的微笑,当眼泪滑落脸颊的同时,枫叶纵身一跃,身姿飘逸地跳下了高高地凸岩,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因为即将面对死亡而害怕地大叫,事实上,她的内心很平静。r
至于枫叶跳落的所在,正好是石丘底下,那条巨蛇扭成一团的肥大身躯处。r
话说,因那条巨型毒蛇的身躯被阿部司活生生地剖开了,那对半分开的蛇腔像容器一样朝天展开。那时枫叶径直就掉了进去,而蛇腔中则是满满的血液和一部分残留的内脏,枫叶的身体冲撞之下,“哗啦啦”地溢出好多,可不消片刻,血又从蛇身的血管里流出来,溢了满满的。r
枫叶不会游泳,在将近两米高的蛇腔当中差点被血淹死。好在血液的黏稠度很高,枫叶沉的也不是很快,而且在那关键时候,她踩住了蛇身一根断折的肋骨,当下拿它作了支撑点,也就不再下沉。r
最后,枫叶在喝了满满一肚子蛇血后,终于伸手抓住了蛇腔又冷又滑的皮质边缘,她趴在那里,大喘特喘,蛇血从头顶发丝以及衣物中渗落,整个身子就似血人,不仅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就连是不是人的模样都难说了。而且腥臭至极。r
枫叶寻死不成,就趴在蛇腔的边缘发呆,然后心中的悲哀稍稍消退,心思便渐渐地冷静下去。r
枫叶眨眨眼睛,强打起精神,极力寻思:如果阿部司被巨蛇吃了,那就应该在它的肚子里,现在蛇肚子被剖开了,好像都没有什么内脏……说不定就是那冤家的杰作!本来嘛,阿部司要逃生的话,就得有非一般的法子才成。r
枫叶想到这里,忽然就破涕为笑,跟着寻思:阿部司这冤家,极有可能还没死呢……他被蛇吃落肚后,用那柄小矮人的匕首从蛇的肚子里剖出来,然后逃出生天了!r
枫叶念及至此,不自觉地点点头,接着又想:阿部司福大命大,他是那么好的人,一定还活着呢,他之所以不出来……是……是他被困住了,仅此而已。r
想到此处,枫叶忍住强烈的几乎在喉咙口冲撞的干呕欲,不再嫌恶巨蛇的可怕,她一手抓着蛇腔边缘,一手在黏稠的血液中探来探去。r
枫叶那个时候觉得,不管在蛇腔中有没有可能摸到阿部司的身影,反正不能放过检查的机会。枫叶心中打算得满满的,只要蛇腔中没有阿部司的尸体,他幸存下来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了,而她说什么都会松下一口气。r
就这样,枫叶在一个连正常男人都不敢久呆的蛇腔子里摸索了半天,直到后来,那腔中的血液都被她搅得成了半凝固状态,枫叶才渐渐停手。另一方面,在她如此细致的搜索中,并没有发现阿部司的身影,心中便更有了情郎还活在人世的信心。r
枫叶长长地吁了口气,七上八下的心境得以微微的平复。接下来,需要枫叶苦思冥想的问题是:既然阿部司没有遇难,他为什么没有在脱险后的第一时间来找我,将我搂入怀中,柔声安慰呢?难道他真得被困了?那会困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