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你这个坏蛋!”阿部司沙哑着嗓门,从地上捡起一块极尖锐的石头,一面大叫。r
小女孩依恋地攥着阿部司的手,心思灵活的他立即意识到,女孩跟着自己会有莫大的危险!r
这时,小小的阿部司竟然起了怜香惜玉的念头!他不愿让女孩和自己送死,忽然加快脚步,甩脱了她,跟着一脚深一脚浅地全力冲刺,那瞬间,阿部司想起了父亲常说的六个字:男人,死战到底!r
好一个死战到底!r
阿部司想着,笑着,狂野地叫着。他转而扔掉手中尖石,仍旧聚拢自己小小的拳头,不顾一切,冲!冲!冲!冲向黑斗篷——决一死战!r
精灵族的黑斗篷把面前这个孩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当阿部司扔掉手中唯一可用作武器的尖石时,黑斗篷心中大感诧异,然后,黑斗篷的嘴角禁不住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r
就在阿部司冲到自己面前时,黑斗篷的若无其事地将那宽大的衣摆一晃,像渔网一样轻便,然后就将阿部司从头到脚兜了起来。只露出一张五官叛逆白净的小脸,用以呼吸。r
黑斗篷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倔强的阿部司,跟着摸出一块长约两寸,宽一寸,通体闪耀着青黑色光芒的玉牌。只见那玉牌上铭刻了曲里拐弯的字符,好像是用金丝镶嵌进去的。r
阿部司一抬眼,还没有来得及观察这块玉牌的特殊之处,就见黑斗篷将它又狠又重地拍在自己额头!r
“嘶……”r
阿部司额上吃痛,脑子像被劈开一样痛苦可怕。他闭上眼睛,呻吟时嗓子不住颤抖。r
很快,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阿部司的额头无声地淌下来。同时,伴随着一丝火辣的温度从玉牌中传出。r
阿部司痛苦至极!他使出浑身解数,在黑斗篷的衣摆中剧烈地扭动挣扎,并且嘶声怪吼——猛然间,一声嘹亮的脆响像惊雷般打断阿部司的惨叫——那块玉牌,不可思议——居然在他额头炸成了碎片!r
黑斗篷吃惊地一缩手,呆了片刻,然后重新伸出微微抖动的手指,用尖锐发黑的指甲刮在阿部司的脸上,当刮痕显出一条长长的通红印迹,黑斗篷忽然爆发出一场旷日持久的怪笑,笑声如狂风怒吼,摧林毁木,洞中的小孩忍不住用小手捂住耳朵,饶是如此,脑子里照旧被震得嗡嗡作响。r
黑斗篷长笑之后有点气喘,最后他居然哽咽起来:“好啊!好大的潜力——通冥文谍居然承受不住了!哈哈哈……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路上,找得就是你!我终于找到了——这就跟我走吧!”r
阿部司脑筋转得虽快,但仍没有机会喊出:跟你走去哪里?r
只见黑斗篷二话不说,带着包袱一样的阿部司原地一旋,身子便轻飘飘地顺着光束,腾云驾雾般飞到几丈高的洞顶。r
只听“嗤”的一声,尽管那个窟窿眼看不上无法让两人同时进出,但黑斗篷带着小孩确实钻了出去,并且化成一抹黑点,向着永无止境的不可知——消失了。r
而洞内,只剩下那个真心为阿部司哀泣的小女孩。还有几百个目瞪口呆的孩子。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被带走的男孩,他在将来会创就怎样神话般的宏图霸业!r
“你知道么,魔方界的奴隶有一半都是我抓的!”在虚空中急速前行的黑斗篷对着表情麻木的阿部司说。r
阿部司一方面硬气地不吭声,他想看看这个黑斗篷能把自己怎样!一方面却因为自身处于半空而惊诧万分!没想到这个世上,除了鸟儿以外真有“人”可以凭空而行!r
阿部司被黑斗篷用左臂挟在腰间,面朝下的他满眼尽是灰扑扑的土地往身后急速飞掠,阿部司看得头晕脑胀,两刻钟后便开始在半空中呕吐,只因他多日未进食,所以吐出来的尽是苦水!r
后来,黑斗篷大概飞得累了,他落回地面,右手捶着胸口粗喘不已。r
另一方面,阿部司虽然已经接触到坚实的土地,但他的身心仍旧沉陷于失重状态,他的双腿先是发软,站不住。片刻之后就开始发抖!然后就尿急了。r
黑斗篷见状,哈哈大笑,道:“第一次飞,你的反应熊是熊了些,但已经十分难得!至少没有在我面前哭喊大叫!”r
阿部司心中苦笑,但脸上仍旧冷若冰霜。r
只听黑斗篷继续道:“你知道么?整整七千年,以百万计数的人类奴隶,只有你一个人敢与我抗衡!实在太难得了。我终于找到了你——一个拥有真正灵魂的勇者!”r
阿部司虽然不说话,但黑斗篷嘴里的每一个字他都牢记在心。r
这个时候,黑斗篷忽然抓住阿部司的头发,强迫他把脸抬起来,然后说:“用你的眼睛看着我,小子!”r
阿部司咬紧牙关,忍着剧痛想把自己的头发从黑斗篷手心里硬扯出来。要不是黑斗篷有意退让,凭阿部司初生牛犊的性子,恐怕就要失去一块上好的头皮。r
黑斗篷说:“你知道我现在要送你去哪儿?”r
阿部司这时自愿地抬起因为肮脏而显得油亮的面孔,他不愿意仰视面前的大敌,于是后退两步,斜着眼睛不屑地瞥。魔方界的日光掠过来,在一个小孩眉宇间勾勒出别样的坚毅和不屈!r
黑斗篷无奈地摇摇头,又漫不经心地说:“魔方界有很多精灵王族,但最为强大和神圣的族群只有六个。这六个精灵王族对待奴隶的态度并不相同。其中以雷闪族精灵最为严酷,他们对待奴隶,就像你们人类对待案板上的鸡鸭鱼肉一样,明白吗,小子?”r
阿部司挑衅似地露出牙齿:“你要把我送到雷闪族?”r
“没错。一点没错。”r
“你要把雷闪族的精灵折磨我?”r
“没错。一点没错。”黑斗篷的语气好像在肯定一加一等于二的答案是正确的。r
“你想要我死?”阿部司终究是一个小孩,他没有父母的保护,想到自己不免在不久的将来被折磨而死,鼻腔忍不住就酸涩无比,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r
黑斗篷垂下脸孔,用面罩中露出的那双阴鸷的眼睛带着怜悯而苍凉的目光打量阿部司,他盯着他,不容置疑道:r
“你给我听好了,你不能死,我要雷闪族精灵打磨你,是为了将你煅炼成世间最强大的利器,相信我,总有一天你的光芒会照亮魔方界的每个角落!前提是你得活着!像溪水中的鹅卵石那样,又圆滑,又坚硬!”r
“你要我活着干什么?”r
黑斗篷一呆,旋即笑道:“你一点不像五岁的小孩。”r
“那是因为我出娘胎起,就跟气功师傅建立了精神上的联系,他帮助我用冥想打坐的方式,增强体质并丰富智慧!”说到后来,阿部司不免想起家中亲人,他想:我什么才能回家啊?r
黑斗篷冷冷地哼道:“人类还有这样了不起的东西么?那为什么他们的孩子会被我拐走,成为精灵族猪狗不如的奴隶?”r
小孩终究是小孩,年仅五岁的阿部司无从反驳黑斗篷。他心中难过,脸色涨得通红,眉宇间的叛逆与坚韧反倒愈发明显了。r
黑斗篷接道:“现在你还不会明白,但很快就将见识到什么叫生不如死!因为做牛做马的人类奴隶,到头来的下场将极其悲惨!”他顿了一顿“告诉你也不要紧。所有年轻的奴隶,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都将活不过十八岁——而这十八年大限,也仅适用于一辈子战战兢兢的胆小鬼,他们不敢在主人想安静的时候喘息,不敢在主人施虐的时候喊痛,不敢乱看,不敢说错话,不敢行差踏错!r
而更多粗心的奴隶,在一定程度上蠢得像猪。他们十岁以前就在煎熬中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