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就像是王镱潼握着杨州的手挥斩而出的。
两个人耗尽了全身的能量,只为爆发这绚烂虚空的一剑。
这一战的战果让杨州不禁掩目,每个人直面生死时所激发的斗气,在天地浩然回荡。为了人族的荣辱前赴后继的投入这场注定无生的战斗。
静静的看着这尸横遍野的林间,通臂巨猿还没死绝,正重整旗鼓准备最后的反扑。王镱潼心神一冽,从腰间解下一面青丝铜镜。眸光流转,镜中人嘴角残留着一抹快要凝固的血迹,云鬓残霜,面色苍白。
杨州心疼不已,尽力将王镱潼拖住,只见王镱潼指尖轻触镜面,一道白光从中迸发,在天地间激荡,将绚烂的夜空照耀的犹如白昼。通臂巨猿暂时被这强光给震慑住了,他们生怕又是剑光回溯,一剑封喉!
“走!”王镱潼怒吼着,白光疯狂集聚,燃尽最后的能量催动这青丝铜镜持续运转。
白光收敛,在场的所有人族全被这束白光裹挟着卷入了镜中世界。
王镱潼长吁一口气,原本苍白不堪的脸旁现在更无一丝血色,软软的瘫倒在了杨州的怀中。杨州将这绝世佳人轻轻搂住,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强撑着困意。
他难道是要做柳下惠那样坐怀不乱的人吗?王镱潼倒是有些小期待,想知道他会对自己怎么样,会不会偷偷揩油。
也只是想想罢,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王镱潼还是抵抗不住这股堪比五星幻术的自我催眠。
众人在镜中的世界并没有待多久,三天之后,王镱潼苏醒过来。看着四肢残缺的众人,不由得叹了口气,哪个高呼着“众人听令,今日我等,上下一心,与通臂巨猿誓死一战,不死不休!”的团长已经壮烈战死,但那声怒吼,永远寄存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
之后的路,杨州一直跟着王镱潼,四处历练,直到某一天,她悄悄的离开了,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如一缕香魂,消散。
“这差不多就是我跟你姑姑王镱潼的事情了。”杨州微笑这看着黑衣男子,若不是机缘巧合下看见了这面镜子,黑衣男子他现在已经葬身此地了。
“兄弟,我叫王龙,你叫什么。”杨州将那堵土墙散去,两人并肩走了出来。
“杨州!”
杨……杨州?
“没听错吧,是顾家传出来灭杀二长老顾银的那个?”王龙脸色黯然,突然想起前日在阙梵镇疯传的杨州以二星附一的级别将三星的长老给灭杀在了顾家圣地顾阁。
杨州点了点头,他知道他们不相信,诛杀长老在如枯国任何一个家族都是死罪,他怎么能够还在外面四处游荡。
更让众人好奇的是,明明刚才还如敌仇,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现在怎么倾盖如故。
“这位现在就是我结拜兄弟了,也是我们龙虎帮的二当家,以后我不在这里,你们都要听他的,走,现在跟我去酒楼潇洒一番。”王龙豪爽的拉着杨州,杨州尬笑着,他没想到还没征求自己同意,王龙已经将他拉入了龙虎帮。但既然这样,就能证明王龙已经把他当成兄弟来看了,在修炼等级上他也理应为老二。
“兄弟们,今天咱龙哥请客,大家不要客气,尽情大快朵颐。”矮个子大笑着,也靠近杨州,两人将杨州拥簇在中间。
“今日咱不醉不休。”龙哥豪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杨州相视而笑,也同样端起酒杯,一口闷掉。
“那个龙哥,你姑姑现在人在哪呢。”杨州思量片刻,还是决定问出这个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只见王龙轻轻放下酒杯,唉叹了口气,面色有些苍然,微风轻撩着他额前的刘海,刚才还高兴的要一醉方休的王龙面色黯然,眼眸中痛苦流露,这种神情只有从绝对悲痛之中走出来的人才会领略。
杨州知道自己问错话了,看到了王龙的面部表情基本也能参透许多因果。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武者之路本就是在刀锋之尖上游走,在变强的路上自古到今都没有康庄大路,只有九曲回肠的小道,能熬得过去,才有问鼎巅峰的可能。
“我姑姑她突破五星时候遭遇不测,惨被暗算。当日夜观星相,发现我姑姑的命星化作一道流光陨落,短暂而美丽,在那转瞬即逝的那一刹,迸发了它此生所有的光芒,迸发了它积蓄一生繁华的惊艳。”
有道是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作为一个追逐明日黎明的武者,这场战役只为信念而活。
可是命星陨落真的代表人也随之陨落了吗?杨州向来就不敢苟同这种观点。有人说,世间事除了生死,都是闲事。照我看,生死亦是闲事,因为其必然性。在每个人短暂的生命里,接收和传递过的爱,才是大事。
此生我们必将别离,但我总是没来由的相信,用爱连接着的人,还会迎来下一种形式的相遇。
先行告别了的人,想念你们。
酒入愁肠,化作相忆泪。旁边的矮子见两人不断叹息着,气氛有些凝重,知道大当家又开始想念他的姑姑了。也不敢多问,没到这时只能任由他去。
无法问悟苍生,无法参透红尘,带着伤痛共度余生,岁月属于时间,但时间却无法风化感伤。一杯热茶,印满沧桑,浑浊着许多人和事,经历过后才发现汇成了无法消磨的情愫。
“杨弟,咱今天就说好了大块吃肉大块喝酒的,来,哥今天开了个坏头,我先敬你一杯。咱底下只管痛快。”
“好!”那些属于时间的感伤就留给时间去抚平,现在要做的是要让自己不断的变强。有了龙虎帮,杨州知道七天之约不用自己再花时间去打探那些明面上的线索了,他现在只管找那位故人,试着从她口中再探出点有用的消息。
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爬上了杨州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