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中随处发生的混乱并没有被大雨所遮盖,各种惨叫声弥漫在整个城市的上空,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出好远,好远………
勒归居住的小区也不例外,蹒跚的脚步声从走廊这头一步一步的走到走廊那头,隔壁不知道姓名的邻居房间里传出了指甲挠墙壁所发出的渗人声,小区不知道何处不时不时得传来几声嘶哑的咆哮。小区的上空永远都盘旋着惨叫和呼救声穿过了雨幕,冲上了天际。
对于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勒归混然无知,他只知道此时的他整个身体的状态都不怎么好,具体在脑袋昏昏沉沉,一闪一闪的,就像是里面有个小人拿了个锤子,一下下的在砸自己的脑袋。双眼的眼皮很是沉重,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睁开双眼。整个身体也都动不了,尽管思维还可以运转,知道自己的意识还在。像极了恐怖小说中的鬼压床。
全身上下一下冷,一下热的。冷的时候就好像是被人给扒光了衣服扔到了北极,那个冷风嗖嗖的往身体里钻,仿佛要钻进骨头里。热的时候,就像是在熔岩里泡澡,阵阵的热气迎来袭来,紧紧的包裹着整具身体。勒归想挣扎,想喊叫,可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整个身体不管怎么去调动都纹丝不动。仿佛都脱离了大脑的管控。耳朵里也嗡嗡作响,尽管可以听到外面好像有声音传来,却根本辨识不出是什么。昏昏沉沉的大脑勉励支撑着这一丝丝的意识。
在勒归门口,一道身影佝偻着身躯,倚靠在勒归的房门上,空洞的眼眶嵌着一对泛白的眼珠看不出任何的神彩死死的往双手扒住门框的门缝中盯去,指甲在门框上来回的挠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并在门框上油漆留下了一道道的痕迹,如中风患者般歪斜的嘴巴微张着,嘴角挂着一道涎液拖到了地上。狰狞的五官扭曲的不像样子,不均的呼吸声如拉破风箱一样,深一下浅一下的还伴随着时不时吞咽唾液的声音。
也不得不赞叹勒归的运气也确实是好,因为他刚租这个出租屋的时候那道门根本就不是这道加厚防盗门,刚租的时候是一道薄薄的木板门,就因为前些天勒归下班回家,发现门被人给踹开了,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连床底下俩月前丢的USB线都给翻了出来,东西倒是没有丢什么,就丢了件勒归宅在家的口粮——一件泡面,和几百块大洋。不要问为什么就丢这些,因为小小的出租屋就这些值点钱。
然后勒归当然不干了,每天一下班就赖着脸皮和房东死缠烂,最后房东实在是被勒归的厚脸皮给磨的没办法,答应给换个门,牙一咬,心一横。心里想着等你租完这还不是自己的,就出了不少血给勒归换了这个加厚板的防盗门。
现在的勒归当然没有想到自己当初耍无赖,厚脸皮的行径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完完全全就是无意间求了自己的这条小命儿。
门外的丧尸流着哈喇子,口里咽着唾沫星子,一看,哎!这玩意儿用爪子挠不开,一急,本来就扭曲的五官更是拧成了一团。乍一看上去,嘿!更丑了。收回了挠门的爪子,五指并握,捏成了拳头,不怎么粗壮的胳膊一挥,“咚”的一声,怼到了门上。别看胳膊不怎么粗,那轰在门上的声音可是不小,可见这小胳膊里爆发出的力量有点不一般啊。
大门纹丝不动,看来房东老板确实是下了血本的,这一分钱一分货不是没有道理的。
门外的丧尸翻着白眼一见一击没有奏效,嘶哑着嗓子咆哮了两声,抡圆了两支胳膊,一边一下交替着来。“咚”“咚”“咚”“咚咚咚”
顿时,整个楼道都可以听的到这种有节奏的砸门声。
这大门也确实是质量好,抗了这么多下,硬是纹丝不动,只是防盗钢材板被砸的凹下去了些,也仅仅只是凹下去了些。
“呼呼呼”丧尸喘着气,毕竟不是机器,如此密集的攻击压榨着身体里的力量使得它也需要大口吸入大量的新鲜空气。但是,胳膊上的拳头也没有停下,愈发的密集,一拳重过一拳,震的房门旁的窗户一阵连着一阵的抖动,可能,它也没有想到,其实完全都不用轰门的,一拳砸在窗户上,凭它现在砸门的力量那一拳完全可以砸开铝合金防盗网,至于防盗网后面的玻璃,更是毫无疑虑。
这没有想到的后果就是明明嗅到可口食物的气味却急的直翻白眼,硬生生的被堵在了门外。只能和加厚防盗门干仗。由此可见,在做任何事之前选择好方向的重要性。
勒归对于在门口处的危险那是一无所知,像个植物人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忽有忽无的意识轻飘飘的荡来荡去。
终于,在砸门砸了许久后,门口那只丧尸终于意识到了不管怎么砸,这个门就是砸不开得结果。喘着粗气,三步一回头晃荡的走开了。整个出租楼在此刻除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吧唧吧唧的咀嚼声之外,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天,还没亮,
雨,也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