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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树人之殇


06树人之殇

第一次见到巨人的艾薇吓得不轻,她只到树人的膝盖,而树人的高度只到巨人的膝盖。

巨人们呲牙咧嘴地把脚底的钢锥拔掉,后退几步,助跑,猛地高高跃起,挥动粗壮的双臂,越过宽阔的地蒺区,径直落向扇形区。

只听得几声闷响,火苗从地面升起,转眼间一张巨大的半球形火网笼罩住扇形区。

巨人们停不住强大的冲力,在半空中紧急翻转,险险落在地蒺区的边缘,又几声闷响,他们在地蒺区摔倒,尖锐的钢锥扎满双手和支撑的肢体;他们挣扎着起来,跳离地蒺区,消失在林地里。

巨人们在森林里造成的动静,惊起了无数飞鸟,在天空乱作一团。

半个星时过去了,一个星时过去了,巨人们没有出现。

树人们按捺不住喜悦,赢了,又赢了!

莫吉托命令警戒的三名树人,再次确定巨人已经远离,熄灭火网,关闭了环形地蒺区。

地窖铁门上方的地皮再次掀起,树人有规律地敲击铁门,铁门应声而开,强壮的树人开道,小树人们欢呼着冲了出来,围着树人又蹦又跳,笑声传得很远。

树人们收了武器,又开始轻松愉快地闲聊起来。

一名长满红色树叶的树人大声对莫吉托说:“这几年,我们不停地在魔鬼森林里迁徒,每到亡灵日,巨人们总能找到我们的营地。这些人里,一定有巨人的帮手,在森林里留下踪迹。”

其他树人们点头附和。

红叶树人又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同伴残忍,我们必须杀光这些人,以绝后患。”

莫吉托沉思片刻:“那就从第一个抓住的人开始。哪些人是巨人们出现时就在的?”

红叶树人围着树笼转来转去:“我倒是觉得最后进来的更可疑,尤其是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比如,这个聋哑人类。”

关在树笼里的艾薇,被红叶树人提到了扇形区的中心,她惊恐地望着,没有任何办法。

……

庞贝把随心屋附近找了个遍,柔弱的艾薇哪怕是飞奔,这么短时间也跑不远,为什么找不到她;泡在水池里的夏洛听说艾薇不见了,立刻冲出随心屋,正好遇上心急如焚的庞贝。

正在这时,庞贝注意到天空中乱飞的鸟类,大约在森林的西北区域,出了什么事情,会不会与艾薇有关;随心屋距西北区域至少数百里,她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跑到森林的另一边,难道她被斐迪魔侍掳走了,可是以他强大的魔巫之力,不管什么魔侍都能感觉得到。

突然庞贝想到了一个传言:魔鬼森林曾是上古战场的遗址之一,这里不但聚集不少亡灵,地下还深埋着许多残破和被弃的大型武器,每到亡灵日,亡灵们无法忘记战乱之苦,就会驱动武器,造成魔鬼森林的某些区域交替旋转和变更。也许艾薇正好跑进了旋转区域。

夏洛爬上参天大树的顶端,向飞鸟们打听消息,问过一只又一只,问到第二十三只时,回答说天空有火网地上有人类。夏洛急忙告诉庞贝。

庞贝展开双翼冲入云霄,俯瞰魔鬼森林,别说火网,连火光都没看到,却真的有不少区域缓慢移动着,他只得跟随飞鸟的下落路线,一片一片地寻找。

……

艾薇瑟缩着,不敢抬头注视愤怒的树人们,他们会怎么处置她,像之前的人一样扔出去?

红叶树人瞪着绿色的眼睛,举起一根火把:“烧死她!”

莫吉托拦住红叶树人:“芭提亚,不可以!”

红叶树人愤怒质问:“莫吉托,你为什么一再地阻止我们杀人?难道我们被抓走的孩子还不够多吗?人类怎么对我们?因为我们的药性,无休止地追捕我们,只是为了入药。而你呢?身为树人领袖的你,只是带领我们一逃再逃,魔鬼森林是我们最后的栖身地,你还能带我们去哪里?”

莫吉托的声音有些闷:“芭提亚,不是所有人类都那样自私残忍,我们会有其他办法保护孩子们。”

其他树人们议论纷纷,有支持莫吉托的,更多的支持红叶树人,渐渐发展成不可避免地争吵,整个扇形区闹得不可开交。

毫无征兆地,天空落下无数捕网与利箭,陷进捕网的树人动弹不得,中箭的树人们的树叶开始枯萎,莫吉托、红叶树人和少数树人们侥幸逃脱,慌忙取了武器,顾不得解开同伴,打开地窖铁门,让小树人们躲进去,还没等关闭铁门,巨人们回来了。

巨人们扔下一个巨大的木箱,高高跃起,跳过环形地蒺区,稳稳地落在冲进扇形区,被困的树人们被砍成数段,肢离破碎。

莫吉托带领剩下的树人们守在地窖铁门前面,与巨人们展开殊死搏斗。

巨人们挥舞着巨斧和狼牙棒劈、砍、挥、砸,树人们敏捷地跳跃避让,用各自的武器刺、削、戳巨人们的要害--眼睛。

一半树笼被砸烂,其他树笼散得散,破得破,在树笼中的艾薇被莫吉托飞起一脚,踢离了巨人的脚下,挂在了不远处的树上,又摔落在地,她浑身疼痛,编成树笼的粗糙树枝和带刺树叶,划破了她的脸庞和衣裳,鲜血缓缓渗出。

一番殊死搏斗之后,莫吉托被踩断了双腿,红叶树人双臂尽断,其他树人们被踩成树泥。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巨人们,砸开地窖铁门。

小树人们紧紧抱成一团,被巨人强行拽出,大声哭喊:“莫吉托,救救我们!芭提亚,救救我们!”

莫吉托和还能动弹的树人们硬撑着身体,爬到巨人脚边,拼命想拽住巨人,却被猛踩一脚,踹得很远。

红叶树人泪流满面大叫着不要,他们不是巨人的对手。

巨人将抱成团的小树人强行拉开,边扔边点数,二十三名小树人扔进大木箱,哼唱着轻松的歌谣,扬长而去,留下巨大的脚印和一片狼籍的扇形区。

红叶树人支撑着翻身,滚到了艾薇旁边,瞪着怨毒的双眼:“没有双手,我还有腿可以踩死你,没有了双腿,我还有牙可以咬死你,你一定是巨人的帮手。”

艾薇连连摆手:“你误会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里的巨人,真的,我发誓!”

红叶树人疯了似地咆哮:“什么又聋又哑,你可以听到我说话,也会说话。莫吉托,为什么不让巨人踩死她!我恨你!”片刻后,树人在地上滚了好几次,才摇晃着站起来,抬起树根腿要踩扁艾薇。

艾薇抱紧树笼,左右滚动,躲避猛踩的树根腿:“我不是巨人的帮手,你要怎样才愿意相信我?”

红叶树人歇斯底里地怒吼:“我的孩子五年前被抓走了,至今生死未卜,他还那么小,还是棵树苗!”话音未落,树人被拦腰一击,撞在了附近的树干上。

庞贝满身杀气地出现,双手扯开树笼,将艾薇紧紧抱在怀里:“是谁把你弄成这样?这些树人吗?”

艾薇急忙摇头:“巨人们毁了树人的家,还抢走了他们的孩子。庞贝,你帮帮他们吧?求你了。”

庞贝不放心地上下检查:“你确定没事?”

艾薇连连点头:“莫吉托从巨人脚下救了我。真的,帮帮他们,帮他们抢回小树人。有三个巨人,抱着一个大木箱,里面装着小树人。大概半个星时前向那边去了。”

庞贝解下远行斗篷,包住瑟瑟发抖的艾薇。

带着庞贝体温的斗篷,消散了艾薇心底的恐惧:“要不要叫慕尼和伽尔他们一起去?”

庞贝不以为然:“不用,两三个巨人还不在我眼里。”

正要转身,又被艾薇拉住:“怎么了?”

艾薇只有一句话:“多加小心。”

正在这时,雷萨带着慕尼、奥格和伽尔赶来了,十足的导师语气:“伽尔留下,考验翼人能力的时候到了,你们必须活捉巨人,确保小树人平安。”

慕尼、奥格和庞贝循着巨人的足迹追去。

艾薇把庞贝的远行斗篷裹得更紧了,望着伽尔,就是扭着脸不看雷萨。

雷萨还是微笑,走到艾薇面前,蹲下与她脸对脸:“生气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艾薇又转向另一边:“我才不生气!我只是气自己大傻瓜!”

雷萨的好心情不变:“这么精明狡猾的小脑袋也有迷糊的时候。”说完,用力捏了下艾薇的鼻子。

艾薇的火气更盛,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在乎,换成雷萨的其他爱慕者,早该欣喜若狂了吧。

雷萨不顾艾薇的挣扎,把她揽进怀里:“你不是颚琳雅,也不是阿伽琳,在我心里,你就是独一无二的艾薇,明白了么?”

艾薇哼了一声:“我是魔女艾薇!”

雷萨叹息着摇头:“只要不是恶魔之女就好。”

艾薇猛地抬头,又一次撞上雷萨的下巴,碰地一声,望着雷萨皱眉忍疼的样子,心情大好。

雷萨环视一圈,找到了昏迷的莫吉托:“考考你,这些树人是谁?该怎么治?”

艾薇摇了摇头:“你给我的书里没有记录。”

……

奥格、慕尼和庞贝,三人顺着巨人的足迹,追上了星夜赶路的巨人们。

三名巨人望着飞在半空的他们,不由地哈哈大笑:“这三个是什么东西?鸟人吗?”

庞贝浑身的杀气如同暗涌流动在空气中,拍打着黑色巨翼,左手横握武器——半人长的血纹弯刀,怒喝道:“是谁想踩死艾薇?”

巨人们是天生的战将,见到血纹弯刀立刻明白来者不善,两人挡住三名翼人,一名巨人抱着木箱,绕道继续前进。

慕尼手握尼勒刀,飞落在巨人的肩膀,手起刀落,削断了木箱的绳索,快如闪电接住了下坠的木箱。

奥格拍打着金色双翼,连续挥动洛赛德剑,截住一名巨人。

三对三的阵势,立刻展开。

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半个星时后,庞贝的血纹弯刀砍断了巨斧手柄,凌厉的踢腿正中巨人头顶,一名巨人应声倒下。

莫尼的尼勒刀最短,但快狠准地切断了一名巨人的四肢韧带,巨人像堆沙塔坍塌。

奥格的洛赛德剑应对粗重的狼牙棒也毫不逊色,当当声响,无数根狼牙刺和失去知觉的巨人一起掉落在地。

让他们诧异的是,巨人们异乎寻常地顽强与对小树人的执着,如果是普通的强盗,早就求饶逃命了,可是巨人们却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仿佛小树人比他们的生命更重要。

所以他们三人商议之后,决定把巨人们带回树人营地,问个清楚。

……

艾薇想了又想,还是无法知道树人的真实身份,又有些担心同伴们对付巨人是否安全,有没有受伤?

伽尔与魔侍,将被捕网勒紧的树人解救出来,又把树笼内幸存的人也放了出来。

雷萨扶住昏迷的莫吉托,念动咒语。

莫吉托与昏迷的树人们缓缓醒来,他们一见到雷萨,悲喜交加:“雷萨大人,请你救救树苗吧,这五年来,我们大半树苗都被抢走了!”

轰地巨响,地面震动!三名昏迷的巨人从天而降!

巨人们像沙袋般叠在一起,鼻青眼肿,伤痕累累。

奥格和慕尼安然无恙地飞了回来,庞贝扛着大木箱,动作轻巧地放在地上。

艾薇激动地迎了上去:“你们好厉害!”